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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看不见月亮和星星,阴云将天空涂满了,全是沉沉的灰黑。
狭窄的巷道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是孤零零的一盏路灯,他自己的影子被折在围墙上,拉的细长。黑暗向他的身后延伸开去,前面就是巷口,出去是那条宽阔的马路,麦冬抬了抬脚,身体重心不稳,扶住了墙才没有摔倒。
于是他又把步子收了回来。
站得久了,寒冷潮湿的空气让他有些受不住,他点上烟,又想了想,将手里的手提牛皮纸袋放在地上,将那件洗得干净又熨得平整的夹克外套从里面取了出来。
想起来了,是要来还衣服的。
并不柔软的布料,磨损了的袖口和衣角,洗得有些褪色了,显得很旧。
他对着抱在怀里的衣服端详了一会儿,又闻了一下,然后将它披在肩上,转过身,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呆呆地看,不知怎的,眼前自然就幻化出另外一个身影。
想什么呢,这么晚,人家早睡了。
况且,哪里有什么话可说。
手腕动了动,抬起,放到嘴边,他轻轻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看着柔软细腻的一层雾影,在那粗糙的水泥砖墙上,细细地氤氲出来。
。
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工装外套,牛仔裤,短皮靴,一顶鸭舌帽遮住了白发,衬得他年轻了十几岁。
“你喝水。”赵家荣将纸杯推到对方面前,“小心烫。”
沈源坐在沙发上,上身前倾,略微显得拘束,他很客气地“哎”了一声,只碰碰纸杯的边缘,就将两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掌心,十根手指头交握起来。
看上去有点紧张。
他不是特意来的。最近车队的几趟货都是送广市这边工地,来了有几回了,今天是最后一趟,上午刚卸完车,休息半天,明天就走。
“你哥哥他,怎么样,还好吧。”
赵家荣摇了摇头,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按开。
“就那样吧。”
客厅里坏掉的吸顶灯还没来得及修,光线暗沉,显得格外清冷。
“没什么戏。”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看着电视,手肘搭在膝盖上,小臂前伸,遥控器对准前面的机顶盒,一个台一个台的换。
屏幕里的光线在赵家荣的侧脸上映出一块块斑斓色彩,各种电视节目在他眼珠里轮番滚动,变成亮晶晶的流光。
声音很吵,但他们两个人很静。
类似的事情,沈源经历过几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心境,只能说,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即便是面对失去至亲的悲痛,也趋于变得麻木,麻木会让人习惯。
“尽人事,听天命”这种话,他不会说,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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