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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音乐?不,真相是,他需要音乐作为自己发泄的出口,让trapnest成为日本第一的乐队,让自己获得话语权,满足支配欲,让别人同意他的主张,服从他的命令,在台上酣畅淋漓地享受舍我其谁的优越感,世界此刻他最大,他掌管事物的对错,顺便操纵别人的生活。
阿青说要结束的时候,他很平静地同意了,在粗糙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自己,并不向往那种温暖的感情,爱情这种东西,他不想要,也没办法给予。就算藤本青身上有令他迷恋的地方,但迷恋这种东西就像阿青所说的,最后的结果不是幻灭就是毁灭,只是,他无法忽视心底里涌起的那种愤怒和无助,就像曾经那个将学校窗户全部打破的少年。
他们一起吃最后一顿晚餐,在七夕这个特别的日子,看对面的男人平静用餐,沉静从容,好看的眉眼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明明出身比他还要不堪,为什么他却能像一棵健康的绿色植物,光线充足,自然优雅地向上生长,轻易复苏着一个灵魂的命运与梦想,让人相信,即便前面是绝路,可希望仍在转角。
他看着,专注地,温柔地,心里却在酝酿一个疯狂的念头,下一刻,世界末日就好了。
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呢?一之濑巧的人生里,没有爱情那种东西,他没有爱人的能力,他只是,只是好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抛弃。
瓷砖地板冰冷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一之濑巧的身体,他的笑声渐渐零落,慢慢变成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听着由衷地让人感到害怕与心酸。
莲撑着身体站起来,去拉一之濑巧,“喂,别坐在这里了,赶紧去睡觉。”
男人坐着不动,居然已经睡过去了。莲弯腰费力地将男人拖起来,走出浴室,却正对上捂着嘴泪流满面的蕾拉——莲明白从中学时代起,蕾拉对巧,就一直有着深刻的迷恋——他什么也没说,将一之濑巧半拖半抱地放到床上,一沾上床,一之濑巧就顺势滚到了一边,仿佛怕冷似的,高大的身体蜷缩成母亲子宫里时的模样,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显出从所未有的脆弱。
莲看了一会儿,费力地脱掉他的衣服,盖上被子,走出房间,蕾拉还站在那里,孤零零的样子,非常可怜。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莲这样吩咐着蕾拉。
蕾拉一动不动,含着眼泪的双眼无助地看着莲,“莲,巧说的是爱,对吗?他居然说了爱,他居然说了爱,我以为,他的身上,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莲担忧地蹙起眉,摸了摸蕾拉的头,“去睡觉吧,巧只是喝醉了。”
蕾拉咬着嘴唇,哭笑着说:“对巧来说,我也就只有唱歌这项才能能让他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只是他的工具,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唱歌,他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我。”
莲略略皱眉,“没有那回事。”
“就是这么一回事。”女孩单薄的身体溢满了悲伤,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本城莲是被蕾拉疯狂的敲门声吵醒的,打开门,便看见女孩惊慌失措的表情,“莲,巧不见了,他不见了,不在房间,不在小竹他们那里,也没有在楼下吃早餐……”
一瞬间脑海中就浮现了昨晚一之濑巧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的情景,心头闪过一阵不安,勉强安抚了已经快哭了的蕾拉,莲开始在酒店角角落落找起来,最后终于在天台找到了正在抽烟的一之濑巧,天台风大,吹着他的长发和衬衫衣摆,有一瞬间,莲几乎觉得他会跳下去——
本城莲出了口气,慢慢地走过去,说:“巧,不要再做些令人担心的举动了。”
一之濑巧既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嘴里吐出白色的烟圈。莲与他站到一起,看着楼下异国城市的风景,说:“虽然很不想说,但是,我庆幸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trapnest是因你而存在的,不要毁了它。”
一之濑巧终于开口了,“莲,当年离开家乡上京的时候,为什么跟你的女人分手,明明还爱着的吧,明明还可以用邮件、电话联系,为什么却两年没有音讯?”
本城莲没有说话,一之濑巧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他抽了口烟,淡淡地说:“我们这些人就像长在阴沟里的植物,即便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心却永远都是残缺的,温情脉脉的方式对我们来说都是无聊又乏味的,只有亮出刀子来,血肉横飞才能感觉到疼痛和欢愉,才觉得快意。如果不能拥抱,不能接吻,不能做爱,不能让身体紧紧地融合在一起,就算爱着,也没有任何意义。永远什么的我不稀罕,也不相信,我只相信真真切切把握着的一瞬,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一起死掉好了。我就是这样扭曲,一直以来,我小心翼翼地掩藏着本性,注意不要一不小心摧毁别人活或者摧毁自己,但是显然,这种功夫是白费的。”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这些人的表象,露出赤裸裸的本质来。
本城莲也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转向一之濑巧,眼里有着洞若观火的清明,“有一件事,有点在意,告诉我,那个车祸,只是单纯的意外吧?”
一之濑巧笑起来,用手指将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转头看向本城莲,狭长的眼里有妖娆雾气,“你猜。”
番外(冈崎真一)
莲和娜娜的恋情被媒体宣扬得热热闹闹,连带着娜娜黑暗的过去都被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翻出来,加以恶意的揣测,大崎娜娜,被渲染成一个阴沉又颇有心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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