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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内坐着的是九岁的孟欢。
这一天他刚和福利院的一个男生打了架,原因是男生对一个小妹妹开过分的玩笑,老揪人家辫子,都把人拽哭了,不仅不道歉,还嬉皮笑脸。
女孩子打不过男生,在她们关系好的男生当中只有孟欢一个男孩子。她们来找孟欢帮忙,孟欢气愤地去找男生理论,一言不合,两个人动上牙齿和指甲还有拳头,打的昏天黑地。
长椅上。
孟欢小朋友白净秀气,从褐色短裤垂下两条细细的腿,小腿肚擦出血痕,脸上也有指甲刮破的伤口,贴着绷带,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他乖巧地让护士阿姨擦脸上的伤口,小手小脚,抬起漆黑湿润的眼。
周阿姨声音忧愁:“欢子,你打得过小虎吗?你跟人家打?他一只胳膊比你大腿都粗,你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
“我就打他,他不要脸。”
“你平时性格最好,怎么今天这么冲动?”
孟欢哼了声:“我忍他很久了。”
周阿姨摸摸他漆黑的脑袋,蹲下来:“那疼不疼啊?”
膝盖上血迹还没干,孟欢说:“疼。”
周阿姨又心疼又笑:“瞧你平时,走路摔一跤都得咬牙忍半天眼泪,今天打成这样,一声都没哭。”她再摸摸小男孩的脑袋,“我们欢欢可真是个小男子汉。”
她手劲大,孟欢脑袋小,让她一薅薅得头都低下去了。孟欢双手撑着脑袋抬头。
“哎呀,周姨,你力气好大,我头抬不起来了。”
“就要这样!”周阿姨用力再往下按按,“让你长长记性,叫你以后还打架!”
她话锋一转,“今天福利院来了位叔叔,说是想见见你,和你玩儿,你看你打得像只脏兮兮小花猫似的,叔叔看见怎么说你?”
孟欢揉着脑袋,声音顿住:“有人来看我?”
福利院时常有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做一些活动,夫妻考虑领养孩子前也会提前带孩子出去玩儿,简单相处。
孟欢不确定是哪一种:“今天吗?”
“今天。一会儿办完手续就带你去玩儿。欢欢愿不愿意?”
孟欢呆在了原地。
每一次来的大人基本都是志愿者,会给他们买好吃的,带他们玩好玩儿的,大家都可期待有人带自己出去玩儿了,但孟欢……
心里的想法却不一样。
他们对福利院的孩子都很好,好到孟欢每对他们产生感情,想再见到他们,他们就像任务结束一样,离开,再也不来了。
孟欢晃着白净的小腿,百无聊赖撇了撇唇,眼神中明明亮了一瞬,不过又变得黯淡。
“随便吧。”他声音低了下去。
医务室外站着高挑的青年。
“蔺先生,孩子同意和你见面了,去吧。”
青年身量高,穿一身修裁得体的西装,将脊背要腰身的线条衬得极其利落清隽。长得异常俊美,鼻梁犀挺,唇边似笑非笑,有种阴郁夹杂着春风的气质。
蔺泊舟将签字笔盖扣紧,修长的手递回了文件,“好。”
他准备走,周阿姨唠叨似的补充了句:“这孩子还挺不乖,早上在饭堂和同学打架了,打一脑门的伤,只能让你们在医务室见面。”
蔺泊舟手顿了一下:“是吗?”
他手拧开了门把手。
“咔嚓”一声响。
长椅上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转过脸,好像是梦里的场景,昏黄的橙光照在雪白的房间内。
和周阿姨说的一样,孟欢眼尾贴着创可贴,脸上几块指甲痕,细软的乌发跟狗啃过似的,像个野孩子一样,唯独一双漆黑的眸子瞧着乖软,望向蔺泊舟露出了对陌生人的疏远和礼貌。
“叔叔。”
蔺泊舟唇轻轻抬了一下,心口微涟。
幼年孟欢比后面少年模样还白皙柔软,下巴尖尖的,头发漆黑,唇瓣沾着血,就显得挺有血色,唇红齿白,眉眼俊秀。
“孟欢。”
蔺泊舟叫他的名字。
“叔叔好。”孟欢看他的目光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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