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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唯西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进入那可怕的梦魇中,希望听完那句没说完的话。可是他胃里的怪兽却张牙舞爪的苏醒过来,满腹冰凉,抽*搐的格外欢腾,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连同手机的棱角也一起顶在不肯停歇的抽痛处。
无济于事。
他疼得哽咽出声,委屈又无助的泪争先恐后挤出来,然而却没有人救他。
“算了吧,疼死了就没有那些烦恼和解不开的结了......”
陆唯西绝望的想,坚持与否都太难了,周自横因为爱愿意与他和解,可是他却无法左右别人。
压在胃部的手机又轻响了一下,陆唯西咬牙抽*出来看了一眼,是周自横语音的信息。
“西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替我。”
这话仿佛自带魔力,就像是周自横身临其境将他抱在怀中似的,陆唯西愈发委屈起来,可却又像是点燃了他的力气似的,他不再坐以待毙,努力撑着自己连滚带爬出了卫生间。
沙发垫下就藏着止疼药,是他背着周自横藏起来的,他爬一阵缓歇一阵,汗浸湿了家居服,转瞬便成冰凉,稍微一贴皮肤他便浑身颤抖,陆唯西知道自己又烧了起来,他摸到止疼药迫不及待的抠了两颗放进嘴里嚼。
苦涩弥漫在口腔里,苦的他直颤抖,可也比不上心里的苦。
止疼药起效比以往慢了许多,陆唯西挣扎着爬起来,踩着绵软的步子给自己冲了一杯葡萄糖喝下,稍微蓄积了些力气后,他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去厨房。
这段日子,冰箱和厨房都是周自横的领地,他基本没涉足过,打开冰箱一看,满满当当却整整齐齐的食材被分门别类的存放在保鲜盒中,冷冻室用两人份的保鲜盒分装着鸡汤、鱼汤、牛肉汤,平日上班来不及做时,周自横便会拿一盒出来煮面条吃,并且教过陆唯西做的步骤。
可他没记住。
陆唯西数了数保鲜盒的数量,没几盒,他竟有些舍不得吃,于是洗了点米用砂锅熬粥。
喝了半碗南瓜粥,陆唯西在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喝下,他昏睡了大半天,除去浑身酸疼发冷外,此时没有半点睡意,于是打开电视,裹着被子窝在客厅里发呆,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抵消周自横不在的空旷孤独感。
后半夜,陆唯西勉强睡了一个小时,熬到早上还是没有退烧,他吃了点面包,吞下止疼药,裹了件厚衣服下楼。
小区新开了一家诊所,医生给他测了体温,问了些用药禁忌后给他挂了三瓶水,消炎退烧的剂量都用的比较猛,即便有止疼药顶着,陆唯西仍旧疼出一身汗。
一连打了四天药,陆唯西勉强退了烧,但食欲不振,精神恹恹,脸上好不容易养出的肉又塌下去一些。
赵锦弦脑出血的情况容易控制,但是情绪始终起起伏伏,血压稍不注意便又飙至临界值,尤其是周自横不在跟前的时候,她会下意识认为他是去找陆唯西,又哭又闹,周启章完全哄不住。
无奈之下,周自横请了两天假,衣不解带的守在病房里,连打理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科室里的同事为病人手术排期的事去病房找了他几次,周启章趁机劝导,赵锦弦终于松口放他回去上班,但却留下了他的排班表。
周自横甚至都抽不出时间回家换衣服,万幸办公室放着一套备用,于是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洗了个澡。他休假带请假一连四天,能推的不能推的手术病人积压出一批,巴巴等着救命,回到工作岗位以后,他在手术室里几乎没挪过地方,自己终于力竭,就地在手术更衣室里睡了一晚。
睡醒后,周自横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又气喘吁吁跑去住院部看赵锦弦,周启章见他满头大汗,脸上仍压着沉沉的倦意,终究不忍心。
“你妈前些天折腾的够呛,昨晚上终于有了睡意,不到九点便睡了,一觉睡到早查房才醒。”
“我不小心睡更衣室了......对不起,爸。”
“这几天拖累你了,今天晚上回家睡吧。”
“我今天值夜班。”
“那便抽时间好好休息,你妈这里有我。”
“......好。”
周自横上午出门诊,下午又做了两台手术,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得出空闲,他去病房转了一遭,赵锦弦和周启章都已经睡下,于是转去护理站查看护理记录,见都是常规用药才放了心。
走出住院部,周自横在楼底下点了根烟。
这几天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他与陆唯西的联络只限于见缝插针时的几句微信语音,谁的回复都不及时,三言两语,惜字如金,像是回到了一开始约炮的时候。
一根烟燃尽,周自横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打电话给陆唯西。
陆唯西退了烧,但有些咽干咳嗽,挂完水回家后又不停喝水,企图化解这些症状,然而除了来回跑厕所外,收效甚微。
没有周自横在,他把卧室的门关的严严实实,晚上临睡前坐在小沙发上沾染一些他的气息,再抱着他的枕头去沙发上睡,竟然能勉强睡两三个小时。
可是,他快用完了,周自横的痕迹一点点淡了下去。
周自横的电话打来时,陆唯西正抱着枕头坐在卧室里发呆,他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一时有些恍惚,觉得手机烫手,可又迫不及待接听。
“西西......我想你了。”
带点疲倦沙哑的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至陆唯西的耳朵,缱绻温柔,像是隔了经年的深情,他鼻尖又不由得一阵酸涩,泪水很快模糊了眼眶,喉头哽咽竟然说不出话。
“西西,你想我没?”
周自横再接再厉不放弃,用循循善诱的口吻问,也不着急,耐心等着回音。
“想......”
一个字出口,陆唯西眼泪吧嗒掉下来,砸进枕头里晕染开,然而委屈勾起喉间和胸腔的麻痒之意,他堵住话筒,撕心裂肺的咳了一阵,然后清了清嗓子。
“有多想?”
“每分每秒......一刻不停......”
“今晚我值夜班,你要不要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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