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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牧场上,军须昆弥的登基仪式漫长欢快,酒气弥漫,无数的马肉佳肴正在上桌,人们暂且忘了昨日的纷争与明天的变数,嚼着肉,喝着酒,亲如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弟。
妇女们的歌声中,翁归恭顺地两手交叉贴在胸口,半躬着腰,向新款出炉的军须昆弥问候安好,昆弥略有扭捏的接受了他的问安。
汉家公主细君身着乌孙人的褐红色盛装,跪坐在昆弥身后不远处,略低着头,白皙的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恭谨沉静。
为了强化与长安朝廷的联系,依照猎骄昆弥的安排,她同时是猎骄与岑陬的妻子。
或许在中原人的礼法看来,两个男人分享一个妻子很是骇人听闻,但乌孙人自有国俗在此……“她有没跟猎骄爷爷同过床?猎骄爷爷身子骨可硬朗哩……她太纤弱了,生孩子是难关吧?”翁归思量着,混入了大吃大喝的人群,须弥之间,他也多了很多喝的开心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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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解忧,翁归注意上了这个汉家女孩,她不怕陌生的人群,眼神灵动明朗,身材也比上一个中原公主伸展许多,预示着丰腴的体态。
军须昆弥谨慎的跟翁归打招呼,贵人们都很客气……人丁和牲畜是草原的主要财富,他两样都不缺,还越来越多。
匈人很看好他,须卜氏家族娶了他的女儿,须卜格很高兴,送闺女的前一晚还是流了眼泪。
他的人有时越界放牧,为了抢夺水源地的一个大湖,又与疏勒国起了冲突。
疏勒国王向专事管辖西域藩国的匈人僮仆都尉申诉,向来挑理的都尉却息事宁人了:“长生天的水无穷无尽,乌孙人多喝一点,疏勒人并不少喝一点”。
前来向国王传话的匈人使者脑壳光光,小辫子躲在脑后,怎么看怎么显得有点内疚。
善辨风向的疏勒王选择了向翁归道歉,翁归也向疏勒王道歉。
两位贤者达成了协议,大湖归乌孙所有,但疏勒人可以随时取用,皆大欢喜(?)了……
翁归第二次见到解忧,是几年后的南方牧场。
这里靠近汉帝国的都护屯田所在,昆弥的汉夫人带着汉医,为乌孙的牧民和牲畜治病。
施恩图报的滥套路,陈旧可笑却有效。
右夫人个子高了,胸也高了,脸蛋丰盈,屁股翘的落落大方。
汉夫人向他问候安好,乌孙的好汉子脸烧了,幸亏红脸遮掩。
那一天的风很暖,吹在两人的脸上,热烘烘的。
虽然汉医很有效,比乌孙最有名的巫师用的神秘牛尿,还要有效,但解忧一直与军须昆弥身边的巫卜神婆们交好。
无论公私场合,她喜欢说“一切都在长生天的恩赐里”。
风霜雪雨中或烈日下,她总是感谢长生天。
也许这个中原女人真的契合了乌孙人的心灵,把一切的荣耀和苦难归于神之手,起码看上去心悦诚服的接受命运,也让乌孙社会接受了她。
很久以后,出于某个难为情的理由,翁归试过汉医的银针术。
在解忧坏笑围观下,上了年纪的女官一针针扎下去,肝俞穴、太冲穴、胆俞穴……他从不承认自己有点阳痿了,只是略略不够硬,硬了略不持久!
肃然的女官耷拉着眼皮,用细长的银筷子蘸着烈性杂果酒擦拭入针处的皮肉,并不听他唠叨。
四脚朝天的翁归老伯毫无脾气,虽然贵为昆弥,年纪也大了,腰里的家伙不够硬总归是罪过,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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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繁琐的线头总要捋完,乌孙人也坚信千百条河都要汇集一处绕过光明的赤谷城。
体虚事烦的军须昆弥要撒手人间了,带着半生的忧惧和无力。
贵人们簇拥着他,他却只望向翁归:
“以长生天之名起誓,泥靡年长,昆弥位复归泥靡。”
面前半跪的表弟毫不犹疑的重复着誓言,贵人们面面相觑,或喜或惊或木然。
俏丽的匈人少妇须卜兰抱着怀里的婴儿,在一旁失神呆立。
军须昆弥渐渐合上眼,贵人们丧嚎着……想到从此以后,汉家姑娘是自己的人了,许多许多年都是自己的人了,同样丧嚎的翁归不禁长松一口气。
解忧跪坐在挤成一团的贵人身后不远处,直直望着如墙一般密实的男人脊背。
她被排除在乌孙人权力交接的仪式之外,又必须到场,免得长安朝廷受了冒犯。
听到嚎啕声,她伏下身去,长久的以叩地,履行着有名无实的右夫人义务。
她已经知道自己被新的昆弥收继,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刻。
凭着直觉,她感到新昆弥对自己颇有好感……
翁归没有让她失望,她没有让翁归失望。
一个年近四十的汉子,筋肉和阳物都刚健如昔。
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整个青春已从指缝里溜走的不剩几滴,身体却是饱满的,只待有人大口吞咽。
男女的交合,似乎早已熟知对方,似乎两具身体是多年的朋友,两颗心贴的很久……翁归曾担心中原女人对性事惧怕,好在第一个夜晚就在解忧的产道深处怒放了全部的想象,汉家女甚至带点野性,让他喜欢又着恼。
新昆弥的后宫带着好奇迎接了解忧,翁归有整整一群女人,分散在王国的各个领地。
她们见到的汉家夫人极懂得分寸,把每个人都关照的妥妥帖帖。
后来,乌孙的整个贵人上层都领教了解忧的处世之道。
昆弥很乐意带着汉夫人抛头露面,翁归的锋芒辅以解忧的克制,变得柔和,不像过去那么咄咄逼人,有时让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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