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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矛心神恍然,身上的疼痛更是会让人神智涣散,可眼前小姑娘的话却让他缓缓地松开手,眼神既疲倦又自责,大汗淋漓的仰躺着细语叨念,"对,大人还需要我,切不可自暴自弃。"
语毕,她转头在四师哥的耳边轻语,"压着卫师傅。"
梁予馥逮到机会,她一边卸下自己发髻上发带,一边把卫师傅的双手绑缚在床头,"卫师傅,得罪了,等会缝合会很疼,可我不能让你继续挣扎。"
绑缚好,她才跳下床榻,直行到门边,朝外边喊道:"麻沸汤呢?来人啊!麻沸汤药好了吗?"
卫矛的反应极其激烈,好似一头受困的猛虎,毫无理智可言,甚至不怕自己的鲜血汩汩地从伤口流出。
她实在不能放任卫师傅这般作贱自己的伤口,只能等会先以药石稍稍缓解他肉身上的苦楚了。
门板上忽地被人狠狠地
敲了几下,八师哥枳实在门边上喊,"师妹,汤药来了。"
梁予馥这才转身前去开门,端过汤药,直把门又给叩阖上,把人给隔在屋外,不给谁任何眼神。
现今,她实在紧张的不想与旁人多说些什么,就生怕自己会出了差错,误了大事。
梁予馥端药汤上床榻,实在没有心思继续哄如困兽的人,"卫师傅,把药喝了,你会好受些。"她全然没有任何软弱之色,只得微捏住卫师傅的下颚,把汤药给灌了进去。
苍术见状也大惊不已。他头一回见到素日里安静沉稳的小师妹,也会有这般严肃,叫人不敢冒犯轻视的一面,直愣神了几分。
喝了汤药的卫矛,还挣扎着,直叫四师哥费劲压制。
缓缓地似乎药效发作了。
卫矛全身缓缓地放松,双肩不在紧绷,直躺入枕榻,爽快好似蓬草入怀,埋颈覆肩,有几许轻松。
梁予馥见汤药有部份溅出襟衣,弄的卫师傅有些狼狈,自然细心地以衣袖擦拭,却被卫矛冷淡且寡淡的眼神止住,"九姑娘你乃庞府的九姑娘,我卫矛只是一介武夫粗人,实在命贱,不配你如此服侍。"
卫矛的话,让梁予馥突如忆起庞大人曾问她,假使一辈子都成不了女大夫,她便不想学医了吗?亦或是若是为了要成为女大夫而学医的,让她还是放弃学医吧!
佛说人有四苦,生老病死,富贵贫穷之人,没人能逃的过。
生病,并非富人或是穷人,或是男、女、孩子、老人其一的权利。
如果她成了女大夫,亦或是成了能光耀门楣的女医官,是否从此只能是皇家专属的大夫,亦或是只能给富贵人家的女眷瞧病了?
若是如此那她学医还有什么意思啊!
皇城里的大人们与腰缠万贯之人,本就有许许多多的名医大夫,上赶着鞍前马后的照护医治他们。
这些大人们、老爷们就算缺她一个大夫,多她一个,又能如何呢?
有许多貌似卫师傅这般的江湖豪杰,亦或是她一路上遇到的农家商户,跟难以出闺阁的女子,他们皆需要能给予他们信任感的大夫替他们一对一面对面的医治。
她总算能理解,庞大人在拜师礼之前,所考验她的问题,有何种用义了。
女大夫、女医官只是一种身份,与想潜心学习这份技艺,全然毫无关系。
她该先求精此技艺,再求其他,如此才是正事,也才有其他的可能。
梁予馥不以为意,凤翔府的再次相遇,让她心中突注入暖流,更是浅浅一笑,"大人给我新身份是疼惜我,但旁人不知晓我的底细,卫师傅还能不知晓啊?在凤翔府时,你可是扯着我的后颈上楼,逼我给大人缝合治伤,你都忘了?"
梁予馥语毕,卫矛也尴尬的一笑,轻语道:"那日实在心急如焚,失礼失礼了。"
徒留四师哥苍术一脸:"你们在说啥啊?也跟我说说吧!"
梁予馥与卫矛却只是相识一笑,丝毫没人想跟四师哥苍术多说些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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