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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外面刮来一阵风,行宫大殿四扇大门同时打开!
天光映着雪照着人眼睛睁不开。
我用袖子挡住了怀中的越筝,孩子还小,不能着风,然后这才说,“太子真是……”
有种人天生就是主宰。
掌握乾坤,只手遮天,宁枉勿纵!
无论生死。
我看太子就是这种人。
如果天下是一局棋,众生为棋子,他永远是稳坐棋盘之侧的对弈者。
这种人,别人只要敬鬼神而远之就可以安心回家过年了,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这个人,是否身体安泰,是否能神清气爽的布下一局局诡吊险诈的迷局。
“裴侯,我王府里有没有出刺客,这个需要好好查。但是就是查,也不是这么个查法。你们只凭‘色目人、手臂上有刀伤’这两点就抓人,不会太儿戏了吗?
雍京自古繁华,百万人家,来往的商贾更是不计其数。
只说高昌被灭国之后,流落雍京的高昌遗民就有万人之众,其中有行商,有农人,有仆从,也有歌姬,有伶人,倌人,还有那些圈养的深宅大院的爱宠侍姬。
这些人,难道太子要一个一个抓起来,挨个刑求吗?”
“这样做,不但得罪整个雍京半数以上的门阀,还会使那些千里之外的大郑属国未免有唇亡齿寒之叹。”
“如果不这样做,太子兴兵动众,着大理寺卿重兵围我王府,只为难小莲一人,这是否又欺人太甚了呢?”
“我和太子的关系在这个行宫里面就不是秘密,我知道,太子知道,裴侯也知道。不说我的心意如何,单看太子如何待我,东宫幕僚如何待我,柳丛容如何待我,你裴檀如何待我?”
“太子就不说了,东宫铣马王俊清,开国重臣之后,四世三公卿世家公子,我和他既无杀父之仇,也无夺妻之恨,又有毓正宫有同窗之谊,不说什么君子之交,至少也可以形同陌路。他呢,防我甚于防川,他日如果我丢掉性命,他有一小半的功劳。”
“再说柳丛容,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从御膳房偷东西吃,有我一口,绝对有他一口。如今呢,闯我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手持东宫令牌狐假虎威,我和他之前的那点交情,早被他丢到永定河里喂王八了。”
“还有你,裴檀裴侯爷。前朝宰辅裴东岳的公子,皇后的亲侄子,手握重兵,世袭的王爵。看多了生死,看多了浮沉,抄家灭族,荣华富贵转瞬即逝。在你眼中,我的性命可能比树叶重不了多少,我能活到现在,完全倚靠太子庇护。”
“太子对我好,我知情。可我也想说,没有太子,我一样能活!我对那个位子没有企图,没有野心,我不求什么,所以,我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让他们审视我。”
裴檀不说话,也不再看我,他从这边走到木椅边,慢慢坐下去,再慢慢站起来,缓步走到雕花门前。垂着手,长袖垂地。
半晌,他才看着我,貌似很认真的说,“王爷,我并没有这样想。”
我问,“那你是怎样想的?”
他又不说话了。
我也没想着他能回答。
越筝一直看着我,我想着这里冷,雍京又风云未定,如果太子真有什么,小行宫这里的人绝对不会分心照顾越筝。这个时候越,筝在大内、在他娘身边最安全。
我想把他送回大内,然后再赶紧回王府对付那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大理寺卿!
我抱着越筝就要走,裴檀挡在我身前五尺的距离,他说,“王爷,您走可以,把七殿下留下。”
“裴檀!你以为我带走越筝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你以为我带走越筝为了要挟太子吗?”
“臣没有这样想。”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也向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只有三尺的距离。
“你没有这样想,那你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嗯?”
……“王爷真要听?”
“你说你的,听不听是我的事。”
裴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王爷,臣不想这么对王爷说话。”
我笑,“那就不要说。”
“王爷!”
裴檀见我转身要走,高声喊住我,他正色说,“太子的苦心孤诣,王爷可以不理解,然而请王爷好歹体谅一分半分!再说……王爷如今如此这般,还不是倚仗和太子的情谊,知道无论如何,太子也不会伤害你!”
我搂紧越筝。
“裴檀我告诉你,我可以把越筝留下来,也可以自己留下来,如果可能,我甚至可以为了太子去死!但是……”
“那得我乐意!——”
“我这个人天生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我乐意的事,谁也拉不住,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成!可,要是我不乐意,谁折腾也没用!老子不是被吓大的!裴檀,如果你够狠,今天就把我宰了,不然就给我让开!老子没空陪你磨嘴皮子。”
裴檀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他还挡在我面前。
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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