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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里面,当文鹤意识到眼前这个秦武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才来的时候,有些头痛,而在外面,十二三岁的小书童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忧虑地叹了口气。
“先生能出山么?”
凌平洋注意到这个小书童,道:“你希望你家先生出山?”
书童回答道:
“先生是顶顶好的好人,在这里其实也不安全的。”
好人?
凌平洋有点没有办法想象,元执,霄志,破军,文灵均,这一代最杰出的年轻谋士,不约而同地提起一个,哪怕捆都要捆回来的家伙。
会是好人。
这几位麒麟军的谋士,在凌平洋眼中,都已经摸到了这个乱世之中,一流谋士的及格线,某些部分上,虽然还不是祖文远,澹台宪明之类的老一辈的对手,但是却拥有时间。
他们都在以一种让人惊讶的速度成长着。
这样性格秉性不同的人,却都要他把这个家伙捆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好人的?
那个小书童咕哝了两句,踢了下石头,有些不服气地道:“你们就是被先生骗了。”
凌平洋温和道:“那他好人在哪里?”
书童回答道:“先生救了我的命,他在外面游学的时候,也曾经在乱军下面,保护了两个镇子,还很巧妙的把另一座城的贪官污吏给扳倒了。”
“那个城的州牧喜欢打人,有一次看到路边的荆棘丛,觉得这东西长满了刺,沾上盐水打人一定很好,就抓了个路人来试试自己的想法。”
“那个人说自己没有罪。”
“结果州牧说是,下次你犯罪了,我就免了你,先打了再说,把那个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后来那个人还真的犯了法,又被抓了。”
“说是之前被赦免了,那个州牧就说是,之前你没犯罪我都打你,你有了罪,那不是更随意打了,承诺?哈哈哈,谁听到了?”
“又给打了个半死不活。”
这只是个寻常的酷吏之事,凌平洋道:“是可恨,然后呢?”
小书童踢了踢小石子,道:“那时候有个文人被送到那里当长史,因为担心怕被折辱,就不肯去。”
“好像是皇帝陛下说,如果这个长史被鞭十次以上的处罚,得要上报朝廷决定,之前那个州牧就很不痛快,说这是竖子在耍他。”
“没事儿就找他麻烦,每次鞭笞不会超过十次,可是每天吃完饭就得打一次,那时候先生和我游学到了那儿,那位长史被收监了,不给吃的喝的。”
“长史先生用衣服的絮和脏水咽下肚子死撑着活着。”
“很有读书人的秉烈之气。”
“老百姓也是过得不好,谁都有罪,有罪就直接鞭笞,有时候会被打上千下直接抽死,先生很精妙的计策把这事情解决了,最后那个州牧被带回去赐死,之前那位长史先生代替其官职。”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行侠仗义,铲除贪官污吏的故事。
凌平洋赞许道:“这样的情况下,长史被困,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介游学书生,能够扳倒州牧,简直不可思议,确实是有大才。”
得绑回去!
岳军之龙,此刻已成为麒麟军骑将之首的凌平洋握住了绳子。
书童回答道:“可是故事还没有结束。”
“长史代政。”
“酷又甚之。”
八个字,让凌平洋的神色微凝。
这乱世的底色忽然就撕裂了故事之前‘才子游学,行侠仗义’温和的弧光,一下子回到了现世里面,让夏日的蝉鸣都带上了一种秋日要来的凋零和冷意,那小书童叹了口气,道:
“先生那时候坐了很久,然后就忽然笑起来。”
“又有百姓给他送来了类似于锦缎,牌匾之类的。”
“先生说,他救了他们,这些人却想要他死。”
“把锦缎撕了,劈碎了牌匾熬粥吃。”
“可是先生救了他们,他们却因为很多事情骂先生,先生说过一句话,这乱世里面,从百姓,到官员,到诸侯,没有什么绝对意义的好人,驳杂得很。”
“然后他就这样了。”
凌平洋道:
“光华内敛,神物自晦,是明哲保身之道。”
先生,原来是有苦衷的。
得绑回去!
书童叹了口气。
心里想着,自己总算是把先生的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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