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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回家路上脑中回荡着李则的话。
“你大哥都去了一年多,你有没有问过叶姑娘想不想改嫁。”
“叶姑娘年轻貌美,总不能守着你大哥灵牌过一辈子。”
“你不如考虑下。”
“你对你大哥有愧,人家叶姑娘说不定都不记得你大哥长相,你有没有问过她心意。”
李则说的这些,他都想过,但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反而让他心中舒坦许多,似乎他要的只是一个认同。
认同他心中那些妄念并非自己贪心,而是可行的,来抵消那快淡去的愧疚。
他曾自诩清高,至大哥去世后,才意识到自己并非什么高尚之人。
譬如,今日的失控,那一瞬竟无耻的想过,若那人是自己兄长,他亦无法坦然面对。
他决定把她留在身边。
青年冷峭的眉眼忽如被春风吹散的二月雪,一片盎然,眼眸中淌着浮光,驱散了凝聚许久的阴霾。
沈珏看了看天色,特意绕了个弯儿,走到县中最大的玲珑阁,是贩卖女子饰品和随身物品的地方。
他下意识摸了摸内兜,身上有方才领的薪水三两和李则不久前欠他的二两银子。
一共五两,不知够不够买根簪。
他刚踏进门槛,掌柜见他一身黑色缁衣,认出是衙门捕快。
虽不是贵客,倒也热情的迎了上来,满脸笑容,“这位客官,想买什么?”
沈珏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他第一次买女子的东西,眼神一闪而过的羞赧,问道:“掌柜,我想买女子头簪。”
掌柜:“请问客官,是送给长辈亲人,还是心上人?”
沈珏眸底微光流转,说出遐想已久的词语,“是心上人。”
掌柜笑的别有深意,拿出一盘女子簪,摆在沈珏面前,介绍着:“客官,这些都是小店最新进货,价格公道,不妨看看。”
沈珏眼神探了过去,他不懂这些,只瞧得出做工尚算精致,也明白掌柜拿出的这盘是他能承受得起的价位。
他细细端详,一根一根看去,倏然间,被一根银色簪吸引视线。
簪头部镶嵌的一颗小珍珠,珍珠下垂着一个雕刻出来的小鱼。
相比其他的货,多了一份灵动俏皮。
掌柜观察着沈珏,立马端起这根簪,夸赞起来。
“客官,盘中每根都是独一无二,譬如这根,这颗珍珠虽说不大,却也是野生珠蚌孵化,难得的货色。”
沈珏问:“掌柜,什么价位。”
掌柜嘿嘿一笑,说:“客官,才五两银子。”
接着,掌柜又说了许多废话,就怕面前这位官爷嫌贵。
哪知沈珏直接从兜里掏出五两银子摆在柜面。
“帮我包好。”
掌柜眼睛一亮,大声承应道:“放心,客官。”
片刻,沈珏握着锦盒往加快脚程,往家赶。
夜幕低垂,暮色渐晚。
很快,他回到家,见到心中之人。
少女依靠在门边,或许是在等他,满脸兴意阑珊。
叶央见到沈珏回来,眼睛一亮,终于可以开饭!
少女笑意晏晏,双眸晶莹浮光,就像企盼他归家的妻子,说着:“你回来了,可以吃饭。”
沈珏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股暖流迅蔓延至全身。
他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思忖片刻,说:“嫂嫂,待会我有话想同你说。”
青年的脸隐在昏暗的暮色中,一双眸子比这天色还沉,神色莫辨。
叶央瞧着他似乎与平时不同,略微探究的看了一眼,说道:“好,吃完饭再说。”
沈珏眉眼浮现笑意,把锦盒藏于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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