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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
“恶鬼看招!”院墙外又传来了两声呼喝。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跃入了王僧辩的别院,为首的是个娇俏的少女,她长剑一伸,直指王僧辩身侧的厉鬼。
“师妹,错了…”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上前一步拉住少女的肩膀。重樾已经退到了院墙的角落,又有敖必庇护,这别院内鬼气最强的就是王僧辩断剑上附着的厉鬼,难怪少女会认错。
“哎?”少女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重樾的方向,很快发现了端倪,“怎么又两个厉鬼!?”
“你们不用怕!”只是片刻,少女又扬起了长剑,“两个厉鬼也没有关系,我们玉虚派,斩妖除魔,定不会让尔等厉鬼作祟人间。看我打得你们魂飞魄散。”说着再次将利剑指向王僧辩身侧的厉鬼。
“你敢!”
“你敢!”王僧辩和敖必几乎同时开口,一直沉默的王僧辩忽然动作,拔出腰间的另一柄佩刀,用力一斩,生生将少女的长剑断成两截。没有仙术,单纯的内力和武功,王僧辩果真是梁朝的悍将,不愧雄信将军这个称号。
“你…你…”少女显然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她看着自己的断剑发了会儿呆,忽然抬起头看向为首的男子,刚刚喊了句师兄,就说不出话来,声音里带着哽咽。
气氛变得诡异而尴尬,冗长的沉默后男子缓缓的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和年轻的外貌并不相称,“在下玉虚派十九代云衡,这两位是我师妹云夕、师弟云锦,不知阁下是尊姓大名?”
“你深夜闯入我的宅邸,竟然问我叫什么名字?”王僧辩怒喝道。“今晚还真是热闹,你们一个个不请自来,修仙之人果然了不得,叫嚣着要除魔卫道,却连基本的礼节也不懂。私闯民宅,当真是了不得!”
“王将军,多有得罪。”云衡的眉头一皱,面色很快又恢复了平淡。双手抱拳,向着王僧辩行了一礼。“我带师弟、师妹下山历练,发现一蛇妖幻化成人型为祸凡间,然则蛇妖诡计多端…”
“看清楚了,我的别院可有蛇妖!?还不快滚!”王僧辩打断云衡的话,他的脾气暴戾,常年呆在军营,身上的军中习气甚重。
“多有得罪。”云衡微微颔首,停顿了片刻随即说道。“吾辈之所以会追来此地,是因为此处鬼气深重,才斗胆闯入,以防厉鬼作祟。”
“滚。”王僧辩又重复了一遍,他似乎已经再爆发的边缘,压抑的杀气已经蔓延开来。
气氛变得越来越焦灼,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三足鼎立的势态。“我们走!”敖必忽然拉起重樾的手,足尖一点已跃出院墙。
“阁下是地仙,为何要与妖孽为伍!”身后传来云衡的声音,就在敖必将他的剑打落之时,周身肆意的仙气就让他察觉到对手并非凡人鬼魅,而是仙。
“滚!”敖必的脾气显然并不比王僧辩好了多少,丝毫没有理会云衡,只是紧了紧揽在重樾腰侧的双手。重樾看上去很安静,就算是刚才被利剑刺入胸口的时候也没有剧烈的挣扎,这样的静谧让敖必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他加快的脚步,向着城外的叶江直流飞去。
冰冷的河水逐渐淹没了重樾的身体,他和敖必一起沉入江水中。阴柔的仙气渐渐把他包围,这一次敖必没有化身成虬龙,他的双手握着重樾的肩膀,落辰剑散发出的淡蓝色光亮,在黝黯的江底,只能让他们彼此看清对方的面庞。
“重樾?”敖必轻轻的唤了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重樾,你有没有事?”说着,他抬起手轻轻抚上重樾胸口被利刃刺穿的部分。
“没事。”重樾慢慢的抬起头,“我是厉鬼,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得魂飞魄散。”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只是如果脸上错综的血痕让敖必察觉不到他的近乎凄然的神色。
“刚才怎么回事?又陷入混沌了么?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单独行动,你现在这样太危险了,是我考虑不周!”敖必自顾自的说着,握在捏紧重樾肩膀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不必多虑。”重樾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并没有陷入混沌。只是…”
“那你为什么不躲!”敖必的双手用力抓着重樾的肩膀用力一推,很快又想到他身上的伤,只得陡然收力,四溢的仙气波动,让江底的泥沙四起,氤氲在两人周围。“你想魂飞魄散么?!他那剑砍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那柄剑有仙气,不是寻常之物!你为什么不躲!”
“对不住!”重樾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吐出这三个字。
“道歉有什么用!”敖必大声的嘶吼,窜出的水花和气泡让重樾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如果我再晚来一会儿,你的魂魄就真的被他们打散了!”
“不会有下次了,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再有危险。你会飞升…”重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敖必打断。
“谁在乎这个!”敖必这句话吼出来,两人都愣住了。重樾睁大双眼看着对方,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和出来,不在乎这个又在乎什么?他们一仙一鬼的纠缠不就是为了助敖必飞升成应龙么。
过来好久,敖必才撤开按在重樾双肩上的手。他后退了两步,现出了龙形,身影隐藏在黝黯的河水中。巨大的身形在水底游动所带起的水流让重樾可以清晰的感到敖必就在周围,大概是说了些让人窘迫的话,敖必把自己隐匿在黑暗中。
“敖必。”重樾轻轻的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应答,但是他知道他在听。重樾把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来,摊开手掌,在他的掌心安静的卧着一枚小小的玉蝉,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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