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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叹道:
“明主难遇,吴王阖闾虽然我不曾见过,但也多少听闻过此人。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人更兼阴狠难测,为兄以为……长卿此事还需得三思为好!”
孙武却是对此不以为然:
“先生且放宽心,孙武已经想得明白,一旦是帮助伍子胥灭了楚国,孙武便回来继续守在先生身边。”
“不过……呵呵,可能到那时候武也打不动了,或就学学田穰苴和孔仲尼那般,著书流传于世,倒也能落得个逍遥自在!到时候,其中的纰漏之处,还需得先生多多指点!先生既能助孔仲尼著成《春秋》,那自然也需得助武,先生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李然闻言,也是不由一笑:
“长卿,你不怪我吧?”
孙武则是拱手回道:
“先生这是哪里话?先生待武情同手足,武又岂能相怪?再者,也是武为人太直,言辞难免有过激之处,先生能忍得武这般直言不讳,武已是不甚感激了!”
“不过……虽是如此,武却还是有些肺腑之言,要跟先生说明!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先生莫怪!”
李然闻言,不由摆了摆手,并是毫不介意的回道:
“你我便如兄弟一般,又有何话不能说的?长卿但说无妨!”
孙武深深吸了口气,并是言道:
“先生这些年来,受楚灵王和王子朝之事的影响,以及之后鲁侯及夫人双双离世,就此沉沦……孙武在旁观之,内心亦是甚为痛惜!孙武是多么希望,再看到二十年前的先生!”
“遥想当年,与先生初见于鲁国,那时候先生心怀大志,力图复兴周礼,更兼胸怀天下黎民,那样的先生……才是孙武一心想要辅佐之人呐!然而,现在那个人却再也不见了,孙武是真的感到痛心啊!”
孙武这一番话,虽然并不算激烈,但是也可谓是直中要害,也是多年来别人都不敢言说的。
李然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长卿,你说的没错,吾志确实是不如以前那般了……天地苍苍,我只深感人力之渺小,李然也曾想要逆天而行,但是最终却都逃不过……”
“其实……又岂止是楚灵王与王子朝呢?再想想子产大夫,一生致力于济世,然则待其一离世,郑国便失其大治。”
“再有如叔向大夫,倘若他如今还活着……却也不知将做如何感想?”
“至于齐国,晏平仲一死,齐侯昏聩不明,田氏更是由此而得志矣……”
“哎……王道之不兴也久矣,或是刚愎自用,或是君臣猜忌,又或是弱不能扶。若王道即为天道,那此天道似乎亦是太过于无常了些……”
孙武听得李然如此与他说,却也不以为意。
虽说李然所说的这些,也大都是他与李然一起亲身经历过的,但孙武的内心,却依旧留着那一道光:
“先生,天下之大,当任人翱跃!又岂能因一时一人之成败,而给整个天下定下基调?若非迎难而上,屋漏之处又岂能自补?”
李然见孙武意气风发的模样,其雄心壮志亦是不由令人折服。
“长卿,你智勇兼资,又有如此雄心,若是留在这里,不免是屈就了。长卿若是想去,为兄也不再阻拦,你去就去吧!”
孙武却是眉目一挑,不由问道:
“先生难道还是不愿出山?”
但见李然又点了点头,并是回道:
“嗯,长卿自去便是。以我观之,今日之吴王,亦不过是又一楚灵王罢了。李然还不如是多陪陪光儿,我李然既已辜负了夫人,便不想再辜负了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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