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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我怀里挣扎,眼珠子恶狠狠地瞪着我。我恩紧了,说:你这脾气跟你妈还真像呢?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知道你向着她。好吧,只要她来,我会低声下去向她讨好。你说她会不会来?
晓苏一直没来,但我跟猫的感情却越来越好。办法无它,一是,用吃的玩的贿赂它,二是,有事没事搂搂抱抱。悄悄告诉各位,母猫很吃这一套。
我也经常跟它说话,比如说,公司一些棘手的事需要决策,我就会讲给她听。别以为它听不懂,她懂着呢?
我问它:好吧,告诉我,我这样做对不对?
它叫一声,就是对,两声就是不对。
猫是通灵的,近似巫婆,我觉得它的建议大抵不错。
猫在我的宠爱下,越来越胖,我真想带给晓苏看看,又怕晓苏让她小小年纪就减肥。晓苏这家伙对我爱答不理,我总可以去见z吧。当医生说z病情已基本控制,我就迫不及待带上小猫走亲戚去了。
z做了电疗,状态稳定下去,但原先的灵气也不复存在。就好像原本他心内有只奔放的鬼,太热烈了,受不了,但是把它打死,也失去了灵魂。z和善、腼腆,所在角落看自己的手指,他不认得我,但人的小猫。小猫柔顺地蹭他腿时,他眼睛一亮,俯身把它仅仅搂在怀里,亲着抚着,像见亲人一样。小猫也热切地回应着,眼睛波光粼粼,又像藏着一包泪水。我在边上感慨万千,觉得动物比人有感情。
z那我给他带的牛奶倒在掌心,让猫舔着。猫舔一舔,喵呜叫一声,他像听懂了心满意足地笑。
“她叫什么名字?”z问我。
我是:晓苏。
“晓苏晓苏,这个名字好熟啊。”
我笑笑,“她妈妈也是这个名字。”
“她还有妈妈啊,当然,没有妈妈,她怎么生出来呢?她爸爸是谁?”
“这个嘛……”我不好厚颜无耻地说是我,欺骗z幼小的心灵。
“那就让我做她的爸爸吧。”z看我犹豫,连忙把这个权利与职责放到自己身上。我也不好意思跟他夺,点头,“成。”
z抱着猫,啃我带去的鸭脖子。一抬头,看到门口挤了很多病人的脑袋。他呆一呆,就把案头一袋鸭脖全拿过去,一人一个,直到全部分完。
“你呢?”
“我不饿。”他拍着油腻腻的手,望着我笑。
我全部看在眼里——z的认真,z分发完后的愉悦——他的笑还是傻乎乎的吗?不是,我觉得比雨后的阳光更晶亮更洁净——一股热浪在我五脏六腑冲决,再爬上身体各处,我仿佛在经受着一场缓慢的、没有痛苦的蜕变,就字一瞬间,我真切明白晓苏那句话背后的意思——我不会爱一个只顾着自己的人。
下次去的时候,我让助手帮忙,采购了满满一车子的食物,我跟z一起分发给病人,有病人学我们的样子再分发给其他病人……爱心跟你病菌一样也会传染,大家都以助人为乐。我们都呵呵呵呵地笑着。中午的阳光明晃晃地落下,笑声似乎也披上了光泽。我觉得病人的生活太单调,拨款在院子里按了篮球筐,达了乒乓桌,我教他们玩,他们有些行动机能有异,没法按规则出牌,但不妨碍大家游戏的快乐。快乐也是会传染的。
从医院回市区的时候大多已到了晚上,行走在告诉路上,打开顶棚,可以看到深蓝的天空,缀着宝石一样的星星,山腰上四散着火柴盒一样的房子,灯火连缀在一起,像一条璀璨的珠子。风舒缓地吹,拂去了一天的暑热,停歇在心上,是经久不息的惬意的凉。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神清气爽过。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快乐。
晓苏曾说,我不知道什么叫意义,但是当我感觉快乐的时候,大概就是有意义的吧。
确实如此。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南四环。晓苏说:我最近在学车。明天要考桩。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没问题,我做陪练。”我从最近的出口下去,找到一块地广人稀的地方。我们停下来,交换了位置。饭附近没有树桩和其他标志物,我想了想,推门下去,走到车后,对她说:“我站在这里不动,你就把我当一根柱子。”
晓苏半天没动。我吼:“启动啊。”她就这样小心地练习倒库。
等我们重新交换位置的时候,我发现她怔怔靠着椅背,脸色惨白,握握她的手,全是汗。
“需要这样紧张吗?还不是路考。”
“我怕我不小心把你扎了。其实很危险的。”
“跟你说过的,那么多种死法,我最欣赏——”
“少贫。”
我团了纸巾,欠身给她擦汗。我们面颜相距一寸不到,我问到她身上汗味与体位相杂的气息,那样的温暖。那一瞬我所有的细胞都苏醒过来,像迎接节日一样迎接她的问候。我团住纸,搭在她的肩上,她仰脸审读着我,还是那双好奇的眼睛,像小猫一样,亮晶晶,湿漉漉的。
你好奇什么啊,又不是不认识我。我想,嘴边凑过去,触着她温软的唇时,我心里的灯就灭了。
辗转着,再反侧,全在她的世界。
一个贴心肺腑的吻,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激情,还有彼此的诚意。
那一刻,我真正体验到什么叫拥有。
【荆沙】
舍体贴我,那笔钱还是通过端木家的基金会,以借贷的方式给了孟昀。除了端木母子和陈律师,业界并不知道背后有我在气作用。
孟昀依旧活跃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还是一副被妖魔化的形象。他从不辩驳,不上任何媒体,不发表公开讲话,我除了在我网上搜搜那些道听途说,没有任何途径获知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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