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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汝德大笑:“在安渡便听闻花溪村出了个女里正,从古至今,女郎想必都是头一份的,如何不明丽?”
他以为这么说了,冯蕴多少会有点愉快的表现。
小小一个女郎,哪里会收得住得意?
她那个妹妹冯莹便是例子,一顶小轿抬入竟陵王府,便高兴得像是得了天下……
然而,冯蕴没动,老僧入定似的坐着看他,微微笑,一副意味不明的样子,由着他去猜。
任汝德不想打哑谜了。
他朝冯蕴拱了拱手,“任某在安渡城经营了一间茶寮,就在西城门明月巷,名曰‘雨前’,女郎那日经过,可有印象?”
冯蕴含笑望着他,“怪不得任先生对寒舍清茶如此在意,原来是开茶寮的,方才小女子的话,倒是班门弄斧了。”
又一抬手,“任先生请多指教。”
冯蕴言词缓缓,有礼有节,不动半点声色。
任汝德忽生一股沁汗。
今日来的要不是他,只怕要被这女郎三言两语弄得无所适从了。
于是,任汝德想到竟陵王。
他是如何舍得这样一个美娇娘不娶,跑去凄风苦雨守陵的?如今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娶了她那个妹妹,又该是何等煎熬?
怪不得大战当前,仍惦念着不舍放弃……
任汝德不违心地说,冯莹长得也很美艳,但美人在骨不在皮,用冯蕴的气韵姿容去比冯莹,如同亵渎。
“任先生?”冯蕴再次提醒走神的任汝德,“可是找出茶中鄙陋来耶?尽可明言。”
她的手指从茶盏边沿擦过去。
有些不耐烦,任汝德察觉出来了。
甚至他突然感悟到,在这女郎面前玩花样,不如诚实一点道明来意,更容易取得她的信任。
那双美丽的眼睛是会洞察人心的。
任汝德忽然起身,朝冯蕴深揖一礼。
“实不相瞒,早在数日前,在下就曾带着两名伙计,来过花溪村。”
说罢,又瞥一眼跪坐下首低头不语的葛氏兄弟。
“那日得见两位葛兄弟,在女郎后屋窥探,错把他们当成登徒子,当即打晕带走……”
冯蕴还在微笑,脸上没有变化。
也不问,也不急,就等着他继续说。
任汝德道:“本该告与女郎知晓,然则,在下是齐人,以前常在台城走动,怕生出误会,为女郎带来麻烦。又则,女郎名声要紧,传出去多有不便……”
冯蕴:“那要多谢任先生了。”
任汝德没有什么反应,邢丙听着耳朵却是一热。
他家女郎每次说要感谢谁的时候,那人要么会得到重赏,要么就是要倒大霉了,这个任汝德,显然不是前者。
任汝德好似没有察觉冯蕴表情变化,神色凝重了些。
“女郎有所不知,我来花溪村,原本也是想探一探女郎虚实。”
冯蕴这才挑眉,一副意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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