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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esp;&esp;战斗后的大家看上去差不多，制服浸血扔掉了，露出的本质都是“人”这个字。护卫队，蓝家保镖和士兵们交错穿梭在一片狼藉里，相互救助，共同为牺牲的人祷告送行。他们看上去很团结，让沧余无法辨别他们的阵营。

&esp;&esp;“这就是人类的生命力吗?”小鱼轻声说，“人类……作为一个群体……”

&esp;&esp;他感到震撼。

&esp;&esp;“这里，”他说，“和米拉克很不一样。”

&esp;&esp;“多么复杂的生物，”屠渊笑了，说，“总是在最黑暗时候发出最可贵的光芒。”

&esp;&esp;“你又在催眠我了，”沧余下意识地握住胸口那只小鱼石雕，说，“竟然让我觉得人类也……”

&esp;&esp;他紧急抿住双唇，抬眼就看到屠渊包含笑意的期待目光。小鱼当即亮出尖牙，威胁地咬了屠渊一口。

&esp;&esp;“别得意，”他舔走血珠，说，“给我小心点。”

&esp;&esp;屠渊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说遵命。然后他看向在旁边等了有一会儿的蓝允涟，毫无歉意地说:“抱歉。”

&esp;&esp;“没关系，”蓝允涟微笑，“你们俩……很可爱。”

&esp;&esp;屠渊大方地说:“我同意。”他用目光询问蓝允涟什么事。

&esp;&esp;蓝允涟言简意赅:“航行方向。”

&esp;&esp;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

&esp;&esp;在裂缝计划的文件中，遇到未知生物的预案只有简单的几行字，因为高层并不相信生物变异，所以在做风险评估时一笔带过。现在人员，战舰和资源都受到严重损耗，继续前进的风险太大。暂时后退回到大崩海角，进行补给和重整，是最安全的办法。

&esp;&esp;可是后退就意味着再次深入白雾，那些怪物还拦在身后，钢牙号失去了电子导航，付不起迷路的代价，也没有短期内再次战斗的能力。

&esp;&esp;何况，屠建涛会允许他们后退吗?

&esp;&esp;“你弄死了卫弘，把护卫队换了人，已经断了自己回去的路。”蓝允涟平静地说。

&esp;&esp;“我要弄清楚这些怪物是什么，它们能在海水中产生异变，将来也有可能上岸。”屠渊望向窗外，金蛭川正在甲板上翻动海怪的尸体，一副要带回去研究的架势。

&esp;&esp;这人简直疯了，艾萨克冲出船舱，试图阻止。

&esp;&esp;科学家和牧师又一次吵得不可开交，沧余淡定地绕过他们，扛起一条蟹腿转身就走。他经过船长室，还转头朝屠渊和蓝允涟露出一个微笑。

&esp;&esp;屠渊用眼神示意石棋跟上沧余。

&esp;&esp;“任由这些怪物活在这里，人类和人鱼都会受到威胁。”屠渊眼神暗沉，“我参与裂缝计划，不是为了拥有畸形的大海和陆地。”

&esp;&esp;“那么我们继续前进，按照原本的航行计划，一路向北。”蓝允涟说，“先驶出白雾再说吧。”

&esp;&esp;“至于总部那边，”蓝允涟有些担忧，“大概从昨天开始，总部就不再回复我的消息。我分别给姨妈和你父亲发去了信息，也毫无音讯。我试图调出新闻，但……”

&esp;&esp;她朝着废墟一样的电子操作台摊了摊手。

&esp;&esp;屠渊警觉地问:“政府有事?”

&esp;&esp;“没有人知道，我们已经彻底和陆地断了联系。”蓝允涟微微抬脸，望着白雾和阳光，说:“现在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了。”

&esp;&esp;

&esp;&esp;米拉克城正在经历一场变革。

&esp;&esp;往日的繁华拥挤已经消失，德维洛普大街空无一人，路面上停满了装甲吉普车和摩托。武装人员带着铁鹿面具，手持枪支巡逻，整条街都变成了复鹿会的补给地点。而大街尽头的中央宫殿沉默着，像一个影子，萧瑟地伫立在黄昏之中。

&esp;&esp;楣檐雄伟，下面是已经亮不起来的电子灯笼，摇摆在风里，像是一只只眨动着的盲眼。

&esp;&esp;复鹿会控制了米拉克城的几个主要出入口，还给全城都断了电。只需要一个瞬间，系统纷纷进入睡眠，街道上灾祸频出，光轨从半空冲下，千米高楼被拦腰斩断。

&esp;&esp;城市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闪烁几下，电流不舍地漫游一阵，彻底归于黑暗。

&esp;&esp;米拉克变成了一座寂静之城。

&esp;&esp;屠建涛的政府一心发展科技和经济，让有钱人越来越富，将贫困的大多数不断边缘化。只有富人才买得起系统坐得上光轨，所以复鹿会反而得到了群众的支持。

&esp;&esp;杀死那些有钱人!

&esp;&esp;杀死那些当权者!

&esp;&esp;建立平等的，公正的，幸福的新世界!

&esp;&esp;人们主动戴上铁鹿面具，虔诚地跪在阿角面前，立下永远忠诚，建立新序的誓言。他们亲吻阿角的脚尖和戒指，哭泣着表示自己的决心。

&esp;&esp;复鹿会围住了中央宫殿，阿角说到做到，他要把那些手握权利和金钱的人，困死在那座象牙塔里。

&esp;&esp;现在这片区域已经彻底失守，没有了通讯系统，宫殿里的政要们联系不上军队，从神坛猛跌而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人，和其实所有生命一样脆弱。恐慌日益剧增，食物和水根本不够。

&esp;&esp;围墙外都是黑袍战士，比护卫队人数多出几倍不止，突破的可能性太渺小了。但是复鹿会也攻不进来，宫殿里还有武器和弹药，受过训练的守卫不曾松懈。

&esp;&esp;阿角坐在吉普车顶，仰头望着宫殿的塔顶。

&esp;&esp;巨钟沉鸣，又是一个午夜。

&esp;&esp;“已经十九天了，”布雷特妮摘下面具，抬头对阿角说，“他们仍在负隅顽抗。”

&esp;&esp;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做多一周，宫殿里的那些人就会因为饥渴而开门投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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