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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之自幼时被捡回寺中,佛法高深,声名远扬。
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俗家弟子。
他不解,“方丈,是非善恶、喜怒哀惧,我皆已看透,为何不为我剃度?”
方丈只叹,“未曾入红尘,又谈何看破红尘。”
为此,他设想过很多可能让他破戒的情景,以及应对方法。
此情此景,他却从未料到过。
他相貌清俊,哪怕剃发也无损其容貌,反倒平添几分清冷,宛如清风明月月下松,也少不了痴情男女多爱慕。
但那些人从未动过他心神半分。
怎么如今,反倒一夜荒唐,有春风入梦?
难道他竟荒淫至此,情|欲上头,便也不分对方是谁了?
梦中龙尾似乎还缠在腰间,鳞片冰冷如玉石,贴着他的衣衫。
衣衫轻薄,鳞片上的凉意便似要跟着刻入骨血。
他狠狠闭眼,不敢再想,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经文,被他诵了一遍又一遍,清墨将心经抄满书页,睁眼一看,那泛黄纸张上,字字句句写着的,分明是“轩辕”。
……
他今年二十三岁,许正是血气躁动的时候。
一定是因为精力无处发泄,才会做出这等荒唐春梦。
他向方丈请了破戒刀,在院中不分昼夜地练武,一遍遍挥刀,直到筋疲力尽。
方丈来看他,雪白长眉下,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似已将一切看透。
“堵不如疏。”
疏?
他当然知道,但他现在做的,不就是在“疏”吗?
或许方丈的意思是,让他直面那个梦?
人都有七情六欲,他尚未成佛,自然有俗世欲望。
他沉思许久,直到小沙弥来提醒,他才收起破戒刀,前往前庭为香客诵经。
大堂之中,檀香缓缓,佛音袅袅。
待诵经结束,有香客叫住了他。
眼前的,是位公子,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灵动俊秀,腮边尚带几分婴儿肥,稚气未脱,却已见风华。
这小公子拦住他,说要请教佛经,在他解说时,那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他脸上看,被他低头捉住目光,便慌里慌张地低下头,面颊微红。
他心下了然,心道,之后要避着些这位小公子了。
他讲完佛经,小公子还想与他说些什么,却已经没了借口,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背景。
路过转角时,却又有一阵香风浮来。
他侧身避过,那美貌女子便顺势靠在了墙上,一身石榴红的衣裳,肌肤胜雪,万种风情。
“大师。”
她一双美目,波光流转,欲说还休,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的心意。
路行之只双手合十,声音不带起伏,“施主。”
女子贪婪地看着他的眉眼,“大师,我心悦于你,上次说的,您考虑的如何了?”
“施主,贫僧一心向佛,多谢施主厚爱。”
女子强笑一下,“没事,您可以多考虑考虑,我可以等。”
“无论您等多久,贫僧的回答都是不会变的。”路行之语气平稳,不带丝毫挽留不舍,更听不出半分为难不甘。
他拒绝得足够果断,让女子再也不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她紧咬下唇,不甘道,“为什么?”
“贫僧一心向佛。”
她摇头,“大师,我知道,您幼时入寺后,便一直在寺庙修行,既然未曾入世,未经过七情六欲,又怎么能如此决绝地认定了后半生的道?”
“可是您单纯不爱我?”
她涂着凤仙花的漂亮指甲握进掌心,艰涩道,“您嫌弃我曾是青楼花魁?”
“我是淸倌儿,不曾接客。”
“您可是嫌弃我脏?”
路行之摇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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