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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是一门需要多人共同完成的艺术,每个环节都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不只是何时一个人的作品,也是许多台前幕后工作者的共同作品。
一开始,何时还带着私心,想通过这部电影来解决叶深的问题,然而随着拍摄深入,他身上的责任越来越多,忙到心力交瘁,渐渐有心无力。有时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安慰叶深,第一个睡熟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在昏黄的灯光下,何时眼皮一直在颤动,叶深抹平他额间的皱痕,又看到他嘴角绷紧,笑得有些无奈。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曾给导演班留过一项复杂的作业,临近截止日期,快要交不上作业的何时在他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小睡,睡得也是这样不安分。
也许是从殷于野那里得到了些许能量,叶深没有被他的焦躁感染,反而替他拉好被子,自己披衣下床,再次打开剧本。何时曾经多次抗议这个结局,每次都被他用各种方法带过,修改剧本的提议被一再搁置,此刻他看着何时的睡脸,忽然动了再看看那个结局的念头。
如果说前两部作品是他自身的挣扎,到这一部,他身上的矛盾两面就被一刀分裂为两个角色——一个叶深成长为成熟包容的画家,另一个叶深仍旧是那个卑微怯懦的摄像师。而那把切开他的利刃,就是象征着他母亲的“姐姐”。
叶深不断试图用技术和理论解剖角色,把自己在情感上同它们抽离,比如摄像师的纠结:选择拥抱爱人,就是背叛姐姐,意味着把她独自扔在地狱里挣扎;而选择拥抱姐姐,则意味着要献祭自己一生的幸福,和她一起反复咀嚼痛苦,永远不得解脱。
每当他想要选择那个幸福的结局时,母亲的幽灵就像姐姐一样,从背后抱住他,抓住他握笔的手,用那种冰凉的,带着顽固的哀伤的声音质问他:
你忘了自己说过,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要我,你也会一直爱我吗?
你要把看着我的目光分给别人了吗?
你也要抛弃妈妈了吗?
笔掉在地上。
叶深掀开何时的被子,吻他,把他从睡眠中唤醒,不停地要他,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何时不得不拖着发抖的双腿去工作。
几次下来,他的身体就有些吃不消,终于在最后那场戏之前,烧到39度。
某种意义上,艺术是嗜血的,只有深深扎进人心,以血肉和泪水为营养,才能开出最迷人的花。在那样的心境下,叶深塑造的角色越来越接近真实,而他也带动着殷于野,使他的演技得到突破性的进步。何时挂着吊瓶,肉体衰颓,精神却很亢奋,在场的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深信这将是一部有所突破的作品。
只等最后那场戏,究竟是彻底的毁灭,还是艰难的救赎,叶深迟迟没有给何时答复。
性爱像一剂解压的药。
仿佛没有明天,每个人都纵情肉欲,即使久不纵欲的殷于野,也在叶深的再三引诱下沉沦。
“今天还要到此为止吗?”叶深躺在殷于野身下,用手指描着他的眉眼,汗水正沿着后者的眉弓流淌,“做下去吧……”
他用脚踝蹭着他的小腿,渐渐向上,一直缠上他的腰,把下体完全暴露给他。叶深扶着他,在自己的入口磨蹭,他收缩又放松,给对方一种小口吮吸般的错觉。
殷于野浑身着火,所有的自制和隐忍都已失效,理智正在加速远离大脑,朝着万劫不复的方向滑行到底。他知道冲破这道门槛,一切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他一直以来坚信的,谨守的东西,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而那个未知的世界,对他而言意味着堕落。
门在那个时候被敲响了。
那一刻殷于野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得到解脱,他喘息着从叶深身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把升起的欲望降下,掩盖在浴袍下。然而理智还是没能回到正常水平,万幸敲门的人是何时,否则他几乎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叶深的房间。
屋里淫靡的空气让何时瞬间意识到自己闯入了怎样的场合,他几乎是瞬间兴奋起来,捧起殷于野的脸就吻上去。
一吻终了,殷于野抹掉嘴角的口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何时却顺着浴袍的缝隙伸手进去,一把抓住他尚未平息的欲望。
殷于野正要解释,就感到领子后面被人轻轻扯住,他顺势回头,又被叶深剥得一丝不挂,而身前还被何时不依不饶地牵着。他们就以那种纠缠的姿势,重新回到床上。
何时飞快地让自己变得赤裸,三个肉体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纠缠,他兴奋得无以复加,先深深地吻着叶深,又继续缠着殷于野索吻。后者的羞耻心几乎要把他的脸烧透,求助地看着叶深。
叶深只是微笑。
“为什么不亲我?太熟下不去嘴吗?”何时拒绝放弃,强行掰过他的脸。殷于野被他的气息逼得退无可退,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曾经半推半就地承受过何时带给他的快感。就是那一瞬间的动摇,被何时抓住机会,无可阻挡地侵入他的口腔。
叶深靠在一旁,看着他们如搏斗一般的厮磨,他以为自己会嫉妒,会难受,扪心问遍每一个角落,却没找到一丝酸涩。那个画面曾在他脑中出现过无数次,如今真实上演在眼前,却只感到一种隐秘的亢奋。
他也加入了那个吻。
没有人是有经验的,他们不断变换着位置,试图找到让每个人都能被满足的角度,可除了让彼此都更加焦渴,没人能找到解脱。
殷于野被何时压在身下,承受着侵略般的深吻,随即又换成叶深,细致地撩拨他口腔中的每个角落。那两种吻交替轰炸着他的意志力,时而又给他一些喘息,造成一种水深火热的失控感。
他睁开迷离的眼睛,看叶深与何时吻得难解难分,下意识地起身勾住他们的脖子,舔舐他们的嘴角,在他们中间寻找机会。在几分钟之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如此无耻,挤在两个接吻的人中间,伸着舌头试图参与他们的热烈。
他先得到的是叶深的吻,然后又搂住何时,欲望烧掉了清醒,只留下快感在呼唤更多。何时从他的嘴角亲到额头,拍拍他的脸,殷于野失焦的眼睛终于看清了身边的情形,他突然想起最应该得到抚慰的人,不该是自己,而是那个笑着在旁边看着他们接吻的人,而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应该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殷于野愧疚万分,心虚地推开何时,后者马上会意,和他一起用亲吻把叶深包围。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叶深身上,连同火热的、温存的吻,一个在他的唇舌间流连,一个覆盖他的全身。何时引着殷于野,把他的吻带到叶深最渴望的地带,自己则用衣服轻轻蒙住他的眼睛。
叶深再也分辨不清是谁在亲吻自己,所有的快感都是双倍的,温柔与安慰也是双倍的,他再也看不到那些恐惧与焦虑。
眼前只有一片熟悉的红色,仿佛回到太久之前,那是他快要忘记的感觉,周围都是温暖的海水。细密的水波拍打着他的皮肤,不是藏着巨大危机的汹涌的骇浪,它们是的轻缓的,柔和的,像一个久违的拥抱,只提供安全与快乐。
事关情欲,又好像与情欲无关。
何时与殷于野近乎虔诚地抚慰着他,没人理会自己的私欲,他们伏在他身体两侧,像一艘船的两舷。
暖色的夕阳映照着无浪的海面,叶深静静地平息着高潮的余波,那是他三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安详。他就那样平静地躺着,看脑中的夕阳渐渐沉入大海,直到黑甜的睡眠笼罩万物,驱散一切梦魇。
他们关上灯,无声地离开叶深的房间。
温水煮叶深温水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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