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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东樵。”
窗外飞雪如絮,窗内暖如春日。
她对自己笑了,似是挑衅地又唤了一声:
“谈东樵。”
烛火摇了两摇,又重归平稳。春花关上了窗,将恣意的寒风关在外头。一室静谧,连根针掉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便是在这时,身后有人不悦地出声:
“怎地又喝冷酒,吹冷风?”
春花浑身一震。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那人便如她记忆中一样,施施然立于案前,朗朗清举,青衣如涧。眉宇间是惯常的不开心,惯常的爱管教,惯常的无奈和独一份的温柔。
“你……怎会在此?”她还没叫满三声呢。
对方似笑非笑地抱臂:“我怎地不能在此?”
“闻桑说,皇帝老儿将你夺职下狱,不到三个月,蜀地出了件奇案,无人能破,只好又让你官复原职,戴罪立功。”她絮絮地道,“你此刻不是该在蜀地么?”
对方踏前两步,向她逼近:“你对我的事,倒打听得很明白。”
春花脸上一烫,连忙退后,脊背靠在窗上,又听对方续道:
“我不来,怎知你如此想我?”
“……”春花被这话激得打了个冷战。一抬头撞上他毫无遮掩的滚烫双眸,心头猛地一撞,连忙又低下头。
总觉得有些不对,然而她心跳得厉害,平日引以为傲的急智,此刻一点儿也派不上用场,只觉脑中一坨浆糊。
“那个……”她强行找回一丝理智,将他一把推开。
“我还有账本没看完,你若得空,先去帮我算几条。”
对方笑了笑:“那有何难?”
他衣袍轻飞,在书案后翩然落座,一手点上翻开的账本中最新的一条,一手利索地往算盘上打落——
却扑了个空。
算盘不见了。
那人的手悬在半空,顿时有些尴尬。
春花也看见了。
她怔了怔,尔后抓起那坛冷酒,狠狠地喝了一口。心头的旖旎幻想极慢地被刚饮下的冷酒浇熄。
她垂下眸子:“我的算盘呢?”
“这……咳咳……”
春花一把攥起烛台,冷笑起来:“我数三下,再不给我变回去,现在就烧了你。”
人影打了个哆嗦,应声消失在空气中。
书案上,一个紫檀包金的算盘当啷啷转了两转,躺平不动了。
半月之后,京城断妄司,进京述职的闻桑给韩抉捎来了个上锁了三层锁的匣子。打开一看,正是那把紫檀如意老算盘。
“春花老板说,这算盘太危险,还是交给断妄司保管的好。”
韩抉甚奇:“春花老板不是很喜欢这把算盘么?”
闻桑搔了搔头:“她只说了句什么朝夕不朝夕的诗……”
“啊,我想起来了!她说的是——”
朝夕不得见,何必见朝夕。
韩抉默了一默。半晌,将那如意算盘收起来,对闻桑叮嘱:
“这句话你知我知,若是要健康长寿,就莫要在你大师伯面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汴陵的故事到此结束,下章开新地图,去掏谈大人的老窝~
这文其实严格来讲不是仙侠,毕竟只有仙没有侠~真正想写的也不是天庭,而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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