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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Peoples（第1页）

赵平把对方的领子拎起来的那一瞬间，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男人的眉弓和鼻梁都很高，显得眼窝凹下去很深，深得看不太清他的眼神，鼻子下面的嘴唇唇形很分明，惊讶地微张着，脸颊从颧骨位置就削下去，轮廓很分明的一张脸，两颊上没什么多余的肉。

赵平两只手拎着他的羽绒服领子，直接把他的脸颊挤了个变形，连他脸上错愕的表情都挤得歪斜，显得有点儿滑稽。

“我他妈在外面听半天了，”赵平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火气噼里啪啦全炸出来了，肾上腺素飙升，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地颤抖。

“我倒想看看，你这种嘴里不干不净的‘正常人’长什么模样，多高贵，多有道德？是不是就他妈能多长一套五官出来！”

“……不是，哥们你谁啊？”男人抓了抓赵平的手腕，抓不下来，于是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架势。

他脸上的错愕没有维持多久，很快被吊儿郎当的笑取代，眼神自上而下的，不认真地看着赵平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就找张烨谈谈私事儿，谈完我就走了，您谁啊？跟您有什么关系？您还气上了？”

他要是不笑，赵平也许把人赶走也就算了，但他这么欠揍地一笑，一口一个“您”的挑衅，让赵平本来就激动的脑子直接气得短了路，手从男人领子上短暂地放开来。

然后抡圆了胳膊……

“啪”一声。

赵平重重的一巴掌抽在了这人的笑脸上。

“我……操！”

男人估计也没料到赵平会直接动手，躲也没躲，整个脑袋结结实实被扇斜过去，侧脸的皮肤上瞬间浮出四条清晰的红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站也站不稳当，往后一屁股坐下去，坐在了墙角里。

“操！又是什么东西？湿的？”男人坐了个实在，一只手想摸脸上扇红的印子，又想去扯被拖把浸透了的裤子。

赵平往男人后边儿一瞥，他坐在了店里的拖把上。

大冬天的，拖把上的水就没有干透的时候，再这么放半天，那污水会有多清凉，不好想象。

“什么东西啊？透进秋裤里去了！”男人还在拖把上坐着，抬脸瞪了赵平一眼。

还敢瞪？赵平冲上去就想补一脚，被身后回过神来的张烨拦腰挡住了。

“平哥平哥平哥！消消气，没必要，真没必要，他不是有意的，你冷静点！”张烨拦得也费力，生生让赵平带出去半步，好歹是拦住了。

挣不开就算了，赵平这个人，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一上来就想教别人做人的玩意儿，他反手从包里掏了两下，掏出钱包来，也没看数，抽了几张就往男人头上一丢，把男人忿忿的眼神打下去。

“医药费，”赵平冲着他吼，“治治你金贵的脸和全他妈是水的脑瓜子！”

男人让钱给砸蒙了，从地上捏了张红彤彤的钞票起来，翻过来转过去看了会儿，又抬头看了赵平一眼。

“不是……哥们儿你电视剧看多了？花钱打人啊？”

这人的注意力简直让赵平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你上班时间进员工休息区，用个人隐私来侮辱我们的员工，我打你是让你长个教训，以后嘴上带个把门儿的！”赵平指着男人身上没什么款式的羽绒服和运动裤来回晃了一圈，“穿得像个轮胎成了精似的，全身上下就剩下土了，打你都嫌脏了手！滚！”

该骂的都骂了，赵平也不乐意再留着看接下来的残局，转身就出了休息室。

“卧槽这人谁啊？”男人别扭地，一边揪着被浸湿的裤子拧水，一边打量赵平出去的背影，“擦，拧不出，水全渗进去了，你朋友？替你出气呢？”

张烨留在这儿也不是，追出去也不是，无措地叹了口气，“我……上司。”

“上司？那你上司人挺好，这要是我们科室遇到闹事儿的，我们主任大概有多远躲多远，”男人站起来，弯腰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赵平扔下的钱，“还挺划算，挨一巴掌挣这么多钱，比遇到医闹划算。”

张烨听得无语地笑起来，“您倒是看得开。”

“不，我看不开，我小心眼，”男人抬眼暼了暼张烨，笑得混蛋，“我会盯着你跟钟远航的，你要是搞我师弟的幺蛾子，我不会放过你。”

“随你便吧。”张烨不再解释，准备出去。

“哎，你等会儿的，”男人叫住张烨，“你那个上司，你叫他平哥，他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烨警惕地问。

“我说了嘛，我小心眼儿。”男人拿着薄薄一沓钱，笑眯眯地说。

“那就无可奉告了。”张烨对他扯了个假笑，离开了休息室。

这么一闹，赵平再出去，店里的人都避着他。

赵平无所谓，也不在乎，朱莉开得了张烨，但绝对不会开赵平。

他也算是还了张烨人情。

后厨里一下午都安安静静的，大家讲话都压着嗓子，连小刘给赵平递材料都递得小心翼翼。

“没必要，”赵平接过裱花袋，看了小刘一眼，“该怎么就怎么，我又不吃人。”

“嘿嘿，这不是看您心情不太好吗，”小刘悻悻地笑了笑，“不过中午那下挺解气的，店里都知道了，说您仗义呢。”

“可别，”赵平转着转盘，给蛋糕裱花，“以后别把客人往休息区领，也别跟客人冲突，小心你们朱姐收拾你们。”

“知道了。”小刘瘪着嘴点点头。

这一天的单子格外多，赵平从坐下就没起来过，一直做到颈椎僵得咔咔响，才被助手劝着站起来休息一会儿。

呆在后厨赵平没法休息，总有看不惯的地方要上手，他闲不下来，只能到后门外面去呆着。

烟刚点上没一会儿，张烨就找了出来，似乎是故意要逮赵平。

赵平见他来了，把烟盒扔给他。

张烨笑着接住，也不着急聊天，点了一支，跟赵平并排站着，盯着街边光秃秃的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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