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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甘之如饴（第7页）

她自顾自的踱着步子，微微笑道：“你知道么，当你三四十岁的时候，再回想一二岁，甚至三四岁的事情，往往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与钰儿做了五百多年的夫妻，之前的三十多年对我而言，也是这个道理，我不记得我是什么郭夫人，不记得当初是如何坚守襄阳，不记得什么南丐帮帮主，我只知道，每当我睁开眼时，你这又调皮又惹人喜爱的臭小子总是在我身旁，我跟敏敏替你处理朝政，陪着你四处巡游，看着你我的孩子慢慢长大...”

郭夫人叹了口气，眼眶泛起了红色，柔声道：“我也记得，自己老死在你怀中的时候，你是何等伤心难过，我时常在想，如若还能再活一次，该如何心疼你，安慰你，这香香固然可恶，却实实在在的，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即便这个机会，从一开始便是基于欲望而生。”

“郭...”

“叫我蓉儿。”

这端秀娇俏的美妇出声打断了陈钰，此刻泪光盈盈，微笑凝望着面前的男子：“钰儿，我是何物，如今我已知晓，你呢，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了。”

陈钰双眸轻颤，许久，轻轻颔首。

抬起头望向她道：“你是最开始的，被我毁掉的那枚逍遥子的神书碎片，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了帮我。”

郭夫人凄婉一笑，莲步上前，温柔的眼波簇拥着他。

抬起雪白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面颊、唇瓣：“我帮助自己的夫君，难道不应该么？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

陈钰眼神复杂的凝视着面前的美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背。

郭夫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好暖和，钰儿，这种温暖，是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感受过的，你...再抱抱我，好么？”

陈钰没有拒绝，轻轻的揽住了她那纤细的柳腰。

怀中的妇人低低啜泣，许久，将他推了开来。

有些好笑的将眼泪擦拭掉，嗔道：“真可怜，神书明明是世间情欲的具象化，却被你这臭小子害的这般难过，好后悔，早知道便帮着香香，叫你永远留下来了。”

但见陈钰投来无奈的视线。

她抿嘴轻笑，语气温柔又深情：“开玩笑的，便是再选千次，万次，我依旧不会帮这个妹妹，因为我知道，我的钰儿不愿意。”

说罢，她柔柔的再度对上面前男子的视线：“神书在徐福这个僭越者手中，不过是冰冷的死物，可在你身上，却是诞生了自己的意志...在你心中，欲望不等同于情爱，可对我而言，却是由欲生爱，那五百多年的记忆，叫我忘记了本分，只记得疼你，爱你。”

“蓉儿。”陈钰轻声开口。

对方微笑着应了一声：“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回京城去，回你该去的地方，像你我记忆中那样，保护你珍惜的一切...我这做妻子的，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最后...一次。”

“你会彻底消失...”陈钰缓缓道。

对方笑道：“为了我的钰儿，我甘之如饴。”

说罢，眉心便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晕，化为丝丝雾流，同其他极欲之力一起，汇入了他的身体。

几乎是在同时，郭夫人原本的意识回归。

踉跄了两下，恍惚间，见陈钰被那金色的雾流怀抱笼罩，顿时心头一凛。

颤声道：“钰儿！”

正要上前救人，却见陈钰眼神清明，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惊慌。

旋即稍稍扭头，此刻，好似伏在那过去数百年间，时常倚靠的怀抱内。

“不必难过，我与你说过，要胜过徐福，你不可再排斥神书，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必须告诉你，真正的仙宫之主，乃是一位女子，她孤孤单单的，活了百万年，千万年，天地初开时她就在，或是说，正因有她，才有天地初开，有这方世界，然后她...疯了...才有了我...我们？然后杀，杀的很激烈，流了许多血，她的血，另一个女子的血，我的血...”

“抱歉钰儿，与香香一样，我的记忆也是残缺的，兴许你吸纳完整的神书，这份记忆才会完整，记住，太玄经至关重要，千万要抢在徐福之前拿到。我...我有些累了，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你说，咱们的阿瑛和小蕊，还有槐槐、念蓉，她们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真实存在着...钰儿，我始终不明白，这些事，你记得，我也记得，真的能算得上是假的么？你我都清楚的记得，她...她们，真就从来没存在过么？”

耳畔的声音，带着哽咽。

陈钰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当然存在，是为夫之前说错了，不是假的，你，我，孩子们，那数百年的经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

“是...是这样啊...”

那温柔的嗓音明朗了几分，渐带笑意：“你这样说，我很高兴...钰儿，你知不知道，我其实真想过，将她取而代之的，你知道我有那个手段，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彻底替代于她，这样我就能常伴于你的身边了，咱们又会有许多孩子，就跟之前那样。”

一旁，郭夫人猛然想起这些天来瞧见的那些记忆，顿时俏脸通红。

有些惊慌的看向陈钰，羞涩的咬咬唇瓣，正欲开口，却听那个正“蛊惑”陈钰的声音幽幽叹道：“不必害怕，郭夫人，此刻，就算是我下手也已经晚了，而且钰儿也不会同意的。”

郭夫人松了口气，美眸扑闪，柔声道：“这些天来，我或多或少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你并非十恶不赦之辈，那些记忆...”

说着又面红耳赤起来。

羞人，太羞人了。

“这正是你们之间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

那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掌握香香的手段后，钰儿能将你们的记忆归于原本，将欲念抹去，可正如芙儿那般，即便没了记忆，她依旧一眼便对钰儿无法自拔，这与欲望无关，而是出于爱的本能。郭夫人，香香对你展开记忆，阴差阳错之下，叫我醒转在了你的身上，连带着叫我对钰儿的爱意，也一并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枚玉佩。

陈钰微微失神。

“你的意思是...”郭夫人俏脸晕红，透着几分愠怒：“等回归现实，被抹除记忆的我，极有可能出于本能，对，对钰儿他...”

悄悄瞥了眼陈钰，扭头羞道：“不必费心，我自会将这份爱转化为长辈对子侄的关爱。”

“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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