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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呢?他是司徒文敬最为疼爱的幺子,自小被娇惯得不成样子,嚣张跋扈。他自诩聪慧,而司徒清榕这个兄长在他看来沉默木讷,只不过因为嫡出的身份才被立为世子,他一直做着有一日能够顶替司徒清榕的世子梦。
而如今,他不但与世子之位再也无缘,还被贬为庶人,赶去边疆。不止他,他的后代,世世代代再不能翻身了。
他怎么能忍,他恨透了司徒云昭。
当他听说,司徒云昭竟要立自己的堂姐司徒清潇为后,震惊之余,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要牢牢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可没想到司徒清潇竟半点不顾念亲情,就这样拒绝了他。
司徒云昭居高临下,毫不留情,“你有今日,皆拜你自己所赐。”
司徒清桉见跪求无用,赤红的眼中浮起阴狠,突然站了起来,盯着司徒云昭,咬牙切齿地道:“司徒云昭,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目光阴暗,像疯了一般,不由分说地朝着司徒云昭刺来,“这是你逼我的!”
司徒清潇在看到利刃靠近司徒云昭的一刻心脏便像是被紧紧攥住。她没想到司徒清桉真的携带兵器而来,下意识地立刻去护司徒云昭。
司徒云昭却比她更快,一手向身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和腰肢,禁锢住她,不让她动弹半分。
司徒清潇因伤病折损了大半武力和内力,哪有力气挣得脱司徒云昭。这不免让司徒清潇回想起那日在大殿中的一幕。
只不过这一次,司徒云昭牢牢地保护着自己。
这对于司徒云昭来说不过是儿戏,只消稍稍施用武力便能轻松化解,甚至空手夺过利刃。
可是司徒云昭抬起手来,看到冰冷的利刃,突然间失了神,她犹豫了。
她没有躲闪。
见司徒云昭并不闪躲,司徒清桉自己先慌了,刀刃偏了几寸,利刃擦着司徒云昭的手腕正面而过。
与此同时,重楼带领一队带刀侍卫冲了进来,“护驾!!”望月砂和白蕤也紧随其后。
匕首锋利,伤口不长,但到底也割开了皮肉,鲜血染红了袍袖。
重楼重重地跪倒在地磕头请罪,“皇上,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侍卫用刀抵着司徒清桉,利落地将司徒清桉捆绑。
“皇上,您受伤了!!”白蕤眼尖,望月砂担忧地问,“要传御医么皇上?”
“御医太慢了!我知道药箱在何处,我去拿!”公主府是白蕤常来的地方,东西在哪里她甚是清楚,白蕤拉着望月砂便去找寻药箱。
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即便手腕的血顺势滴落衣袖,开出一簇簇血色花朵。司徒云昭连眉都不曾皱一下,依旧长身玉立站在那里,受伤的手端在身前,另一手负在身后,波澜不惊,眉目淡然,“起来吧,朕无事。把人押回去,下狱。”
“是。”
司徒云昭安排完一切,才发现身后的人格外沉默。
她转过身去就见司徒清潇胸口起伏,一瞬不瞬,紧紧地盯着她受伤的手腕。
司徒清潇完全不去看司徒云昭,只是拿出随身的手帕,给她按住伤口,始终沉默着低着头看着那伤口。
司徒云昭见不到她的眼神,只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司徒云昭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潇儿?”t
司徒清潇不答,也不理,更不回看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处理伤口。
司徒云昭用另一只手探过去,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可司徒清潇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司徒清桉惶恐间偏离了刀刃,伤口不长,但匕首锋利,伤口足够深。手帕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在司徒云昭冷白玉霜的手上格外刺目。
司徒清潇冷淡的样子让她太过心疼,司徒云昭想扯过手帕,抱她一下。
司徒清潇却紧紧地抓住手帕,似乎在无声倔强地与她对抗。
最终司徒云昭还是将人拥进怀里安抚,司徒清潇推拒了两下,司徒云昭却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不放开我,我可以保护你的。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躲开的。”她的语气格外冷淡。
说出这句话时,司徒清潇都感觉得到自己的胸腔就像被一只手紧紧箍住,窒息、闷痛,无法呼吸。
司徒云昭声音轻轻的,带了点暗淡,“我不想躲。”
她眼眶深红了一圈,苍白沉郁凝结在眉目间,“潇儿,方才看到刀刃的那一刻,我突然在想,你那日空手握住刀刃的时候是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我想体会一下你的感受,即便我知道这痛不及你当日万分之一。”
那日的事,她早已不怪不怨了。她推拒了两下司徒云昭的肩膀,想要在她的怀里挣脱出来,声音里带了点愠怒,“司徒云昭,你不怕痛是不是。”
司徒云昭却不许她离开这个怀抱,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从来不怕。”
她知道她不怕,她不怕痛、不怕伤,甚至不怕死,她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从不惜命,这么多年,她过的是刀山剑树,踏的是黄泉奈何,才走到这权力至巅。
司徒云昭知道她愠怒的根源,将人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后背,安抚着她。
司徒清潇在她的怀抱里逐渐软化,怒气转变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鼻酸和委屈,“我都不敢去想,他若真发了疯伤了你可怎么办。你可曾想过,你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有个人比你自己更心疼、担忧你的伤,你的痛。”
司徒云昭向来如此,不在意旁人的恶言恶语,不在意受伤流血,可是如今有个人,替自己在意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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