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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蕊没想到李安一声不吭出去,竟是买成亲用的东西去了,一时又气又恼,又有些害羞,心情五味杂陈,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李安以为兰蕊在和自己生气,忙拿起桌子上那些买回来的红纸,找了剪刀低头剪起了喜字。
兰蕊瞧着那喜字剪的歪歪扭扭,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活计道:“你歇着去喝点水,这喜字我来剪。”
哪知李安倒是有些固执,又将兰蕊手中的红纸拿过来低声道:“与你成亲,本就是我沾了你的光,亲事理应我负责的。”
兰蕊第一次听到李安嘴里说出负责两个字,刹那间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追了他两年多,终于听到他愿意负责,竟是喉咙都有些哽咽,忙别过脸擦了一把泪。
兰蕊起身拿起了包裹里的喜服:“我先去换衣裳,一会儿你也把衣裳换周正一点。”
“虽然这镇子上没有男子穿的喜服,早些日子我替你准备了一件绸袍,本来还想等安顿下来,万一在镇子上结交个人什么的,你好穿出去。”
“如今便拿出来穿吧,在第二个箱笼里最上面放着,你自己找一找。”
虽然是要成亲的人了,可是一想到要给对方换新衣裳,还是脸颊烫羞得不行。
兰蕊抱着喜服逃也似的回到了内堂。
外间李安仔仔细细将手中的红纸剪出来两个大号的喜字,一个贴在院子的门口,另一个粘在了内堂的门上。
随即他还挂了红灯笼,这小镇到底不方便,这红灯笼还是他走了许久,在另一个镇子上买到的。
红绸倒是也有,成衣店的老板瞧他是个大主顾,又多送了他几尺。
李安将这些挂在了门楼上,房檐前也挂了起来,看着有那么浓烈的喜庆味道了。
他依着兰蕊的吩咐,揭开了箱笼取出一身绸衣。
海青色绣竹纹,像他这样的粗糙武将穿成这个样子,倒也是有种衣冠禽兽的感觉了。
李安拿着衣服去东厢房换上,两人一个东厢房,一个西暖阁,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来到厅堂。
李安早已经将红烛放在桌案上,桌案上还摆着牌位。
两个孤独的人终于凑成了一对儿取暖,李安在那供桌上用木牌刻下了双亲名字,随即定了定神,又找了一块小一点的木板,写下李云儿三个字。
他捏起那块牌子时,手抖得厉害。
兰蕊抬起手,轻轻抚在了他粗糙的手背上,随即将那牌子放在香案上。
她低声道:“我也父母早亡,哥嫂见不得我活着,差点儿将我卖到妓院里去。”
“我早就与他们不来往了,后来我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进了宫,攒了几年银子尽数给了我哥嫂,买断了最后一点亲情。”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们兄妹俩处的关系那么好。”
“今日咱俩成亲,也给妹妹拜一拜吧,”李安身体微微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稳稳稳当当将李云儿的牌位规整好。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三个字,十二年的愧疚,此番好似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路上,兰蕊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让他从这无穷无尽的愧疚中走出来。
他当年在涿州,没有来得及回车旗城,妹妹就惨死在了西戎。
他将妹妹炼制成了傀儡人,又告诉了戴青妹妹的下落,戴青亲手杀了妹妹,妹妹又在他的手里死了一回。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一刻也不得安生,如今终于一颗飘荡的心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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