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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豹眼睛一亮,“当然有?,那?是我堂哥!”
他看看过来的几?人,问道:“阿叔,你们是不是修蚝壳房的匠人?我们等你们许久了,我就?是守在这里带路的,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便脱掉鞋子,挽起裤腿,打着赤脚沿着水田之间新修的木板桥,穿过大片大片的咸水田,到?了离岸较远的另一片空地上。
“原来这就?是咸水田,看着和咱们村里平常的水田也没什么两样。”
“这里面?可是海水,真能种出稻子?”
“谁知道,不过这咸水田是真便宜,才三两一亩,我都想在我们村附近的海边置办几?亩,等以后打了粮食好娶媳妇。”
……
咸水田在九越县是个新鲜物,不单是水上人,也有?很?多家?里没有?几?亩良田的农户在观望,但要耕咸水田,至少需得?有?艘船,哪里有?农户专为这件事买船?
而沿海少数几?个亦靠打渔为生,常年和水上人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家?,因本就?是良籍百姓,更是没这个闲工夫。
所以很?多人暗中揣测,这咸水田的政令,恐怕本就?是为这帮原本身在贱籍的水上人准备的。
“阿洺哥,爹、四叔、六叔公!修屋的匠人们来了!”
钟豹一连喊了一长串,大气?不喘一下,六叔公喷出一口烟圈笑道:“真是小娃娃,精神?头足得?很?。”
钟洺本和他们站在一起议事,因匠人是以他的名头请的,他打声招呼,率先走过去迎客。
“辛苦几?位走海路过来。”
他一眼锁定领头的匠人,之前在乡里寻牙人介绍时,曾见过一面?,知晓这人姓赵名正,这些年已在乡里、村里修了不少蚝壳房,口碑不错。
“赵师傅,兄弟们,这边请。”
这些个工匠学艺多年,还?是头一回给水上人盖屋,六叔公作为族长出面?,各家?的汉子齐聚,给赵正一行比划着面?前一方?土地。
队伍里一年纪轻些的小子惊奇道:“要在这么大的地方?盖屋?好家?伙,这要盖多少间?等都盖成了,这里岂不是要多个新村子!”
不过地方?大归大,现在不是家?家?都有?余财盖屋,好些人都和赵正他们商量,能不能先打个地基,把院子圈出来,地方?占上,但屋子先不盖。
横竖都是给钱的,赵正他们一律应是。
算下来,想尽快把宅院建好,连牲口棚都要搭上的,暂且只有?钟洺一家?。
“我要修个坐北朝南的院子,共起三间屋子,正中一间,东西各一间,前院加盖一灶房、一柴房,后院加盖一茅厕、一牲口棚。”
赵正一听便明白,这就?是最常见的民居样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若是这间屋盖得?漂亮,对他们而言,不仅今年过年时不愁银钱,怕是下一个年都不用愁了。
“我们再多叫两个人手,七个人加紧干,腊月前一定能完工。不过蚝壳房要晾够一段时日才能住人,哪怕正月前盖好,过年时也住不进去。”
钟洺知道这个道理,水栏屋住着就?够舒服,在春播开始之前,他暂时不打算换。
“人的屋子我不急着住,只要牲口棚能用就?好,我预备买两头水牛,明年开春前好犁地。”
得?知这点没问题,他放心地让赵正带着手下人去量尺标记。
钟洺家?的宅院规划得?气?派,定钱就?给了十两,其余人家?的活计简单,依着占地不同,有?些收二两,有?些收四五两。
只是除了钟洺家?的宅院,其余的恐怕都要等到?过完年才能开工。
定下盖屋的事,钟洺仍闲不下。
他之前对着咸水田生出个念头,为此又跑了一趟乡下,去找隋家?父子讨教,回村澳后他找几?块破旧的船板,敲敲打打,学着做了个水田闸口。
这东西像一个门框,但仅下半部分有?门,即一块木板,门高和水田田埂齐平,木板上连一根绳,方?便开闸。
做成后,他特地趁退潮时寻一块水田试验,在其靠海水的一侧安上,左右垒青砖,用泥夯实,等泥巴干后,他落下闸口,待到?几?个时辰后的潮水涨起,海水会越过木板漫入水田之中,同时带来的还?有?海水中的各种鱼虾蟹贝。
如果这东西和设想中的一样好用,那?么今后便可依照潮水涨落控制闸口开合,涨潮时关闸,任由海水漫灌,退潮时开闸,开闸时在闸口外罩网。
那?样潮水送来的各类鱼获中的一部分,就?可以直接被?网拦下,省了纯靠人力赶海,挨个弯腰捡拾的工夫。
在钟洺看来,咸水田的出现,意味着水上人又多了条靠海吃海的路子,以后春汛后秋汛前种稻收稻,平日不想水田空着,就?在里面?养鸭放鸭,收集潮水带来的鱼获,一年到?头,收成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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