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雩岑低着头一气窜进了清微府,慌忙之下也未曾找个婢女、小厮引路,寻着记忆力的路线寻找玄拓的书房,却不知在哪个岔路错了脚,倒莫名走到了某片她也没来过的小院群内。
清微府占地极广,雩岑一纪前待了三个月也不过整天几点一线地在几个小院里活动,最远去过的便是她偷偷跟着侍女的步迹潜入的玄拓的书房,除此之外便是她偷跑去下界找鹿蜀的那次。
至于为何要寻鹿蜀的事,身为当事人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刚醒来的那两月她的意识基本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甚至上一秒她还意识清醒地在用餐,下一秒再维持意识清醒状态时已是日暮沐浴时分。
下界找鹿蜀一事说起来她也觉得玄妙,雩岑本身从襁褓时便未出过清微府,更别提十重天到南泽群山如此遥远的路途,不明路线的小仙打听询问下单程到达都得十天半月,雩岑却是意识全无地自己出了清微府,还十分准确地找到了南泽群山,又在三天内返回十重天走了个来回。
这事说起来她自己也不信啊,但待她意识清醒时回过神,自己却牵着一只红头白尾的虎斑大马站在了清微府门前。
那是她两月内失了神智持续最长的一段时间,明明前一刻她还记得自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后一刻就发现转眼已过了三天自己还牵着只鹿蜀回到了十重天。
这可上哪说理去啊。
倒好在三月后的雩岑直到至今也再没出现过这种状态,所以她默默把这种事归结为意识不清神魂不稳所犯下的罪过。
嗯,与本人无关。
就像是其他小仙喝醉酒时顺手牵羊把路边酒肆的营业招牌搬回家那样。
而且细究起来这事最受益的无非是那只雩岑脑袋放空时从南泽群山捡回的鹿蜀,本来可能一辈子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地当一只咸鱼,却因雩岑的缘故一跃攀上了清微府的高枝,往后生活吃穿不愁。
说不定还经常有人给它理毛、洗澡呢。
反观雩岑自己,为生活奔波、被贫穷磨平棱角的她哪敢说话。
…………
缓步走神间,雩岑已直直走到了头,一路走来宽阔的石板路却不见一道人影,前面筑封的石墙也挡住了向前延伸的路。
清微府虽说地广人稀,但也不至于走了这幺久也碰不到一个小厮、婢女吧?
雩岑眉头轻蹙,也隐隐感觉不对劲起来,突而说不上的感觉从内心猛然涌起,刹住了她前一刻想要转身离去的步伐。
这小院,好熟悉……
像是一种牵引一般,雩岑随着内心猛然涌现的直觉令其径直走到了长路最末端的那个小院前。
小院陈锈沾灰的朱门被一条极粗的锁链大锁着,上面的红漆也老旧得触手化粉,悬挂的牌匾也只留下斑驳发白的印痕,让人看不清其上纂刻为何字,四周用实实高耸的石墙遮挡着,让人难以窥见小院里的景致。
雩岑转头左右扫了扫,见四周无人,脚下乘风一跃而起,稳稳半跪落在石墙的破旧的瓦片上时却不慎将旁的几片震下,清脆的碎瓦声在空落落的院群处听得极为响亮而清晰。
随即雩岑便远远听见远处闻声后往这赶来的、颇为凌乱的脚步声。
遭了,要是被抓到在清微府内偷攀院墙可糟糕得不行。
再说她此时顶着花青的脸和身份,要是被拘了花青可要连带着遭殃。
心头思绪俨然,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里张望——
破旧的院落里杂植着几棵已冠天高的大树,无人打理的错落枝条相互掩盖,像是要把院里的景物重叠遮掩般不让人窥视,可雩岑还是瞧见了小院中央让人难以忽视的、似是用整块巨石横劈开直接雕琢而成的大石台,石台周围的木架也早已残破不堪,其上整齐排布着早已锈蚀但仍看得起原貌的各类武器。
“刀、枪、剑、戟、斧、钺……”
雩岑半跪在残破的瓦片上愣愣地呢喃出声,旋即便听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脚尖轻点,便直直落在地上,转眼便见到一侧拐弯处闻声寻来的一对穿着粉衣的婢女。
弄得这幺神秘,她还以为是什幺呢——
原来不过是个废弃已久的武园罢了。
雩岑在长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哀叹自己这风险冒得不值,要是为了看一个废弃的小院被人抓了,那才真真丢脸的很,说不好一状告到暮汜那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也得丢。
好奇心害死猫啊。
定了定神,拐角出现的婢女已至跟前,两人也像是松了口气般朝着雩岑盈盈行了一礼。
“此处为清微府旧区,早已废弃许久,大人若要递送文书怎得跑来此处?”其中一婢女先开了口,雩岑听后倒是颇觉得不好意思,总不能告诉人家她是迷了路吧……
再说顶着已经递送文书数载的花青的面容,这个理由也完全不成立啊。
“想是大人好奇无意误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带大人出去罢。”另一婢女见此急忙为雩岑开解道。
不管如何,先将雩岑带出此处再说。
平日在清微府这可是尊神划出的禁区,几百年前就有个好奇心太强的婢女夜探被抓后便被活活打个半死,伤也没治便被扔出了清微府,此举无非是杀鸡给猴看,但也实实震慑到众人,无人再敢生出这多余的好奇心。
两人作为此区的看守婢女,听闻碎瓦声之后踌躇了半晌还是急急赶来,她们不过就是在不远处的树荫小憩一番,且此区大抵平日里也无人大胆敢闯入,谁知赶回便听里面似有人声异动,这才急急赶来查看。
雩岑大小也是个天帝座下二级职部的职官,若是被尊神发现且不说雩岑如何,她们两个便要先遭殃。
面此看来雩岑也不知这是清微禁区,且不论雩岑看到什幺听到什幺,两人却也顺坡下驴赶忙在前引着路将雩岑带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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