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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记,您可真够落地的。”姜晓穗足足打量了他半分钟,才不怀好意地说道。
周瑞华表情有些不大自在,把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往凳子下面收了收,若无其事地说:“你来得倒巧。”
二爷爷听见这番打趣,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哈哈哈,周书记可不就是接地气嘛,跟咱们社员一块儿劳动,干得还不差哩!”
姜晓穗终于收回了略显无礼的目光,由衷地点点头,一脸进步青年的模样:“是呢,我也要向周书记学习才行。”
姜老爷子打着蒲扇,褐色面孔上扬起笑纹,悠闲地说:“晓穗现在也是干部啦,干部不能脱产,也得下地呢。没事,到时候让你大哥带着你,可不能瞎干,咱们社员都看着哩。”
姜晓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干部要下地?!
“呵。”周瑞华好似终于逮到了机会,毫不留情地嗤笑起来。
姜晓穗气愤极了,不客气地瞪了过去。
周瑞华毫无惧色,不紧不慢地解释:“市领导下了任务,公社干部不能脱产工作,每个月要完成小时农业劳动,和社员们干在一起。”
姜晓穗:……我干啊!
到底没逃过下地的命运。
“大队长,姜干事体力惊人,连开拖拉机都不在话下,相信在田间地头也会有出色的表现。”周瑞华说。
姜老爷子眼睛一亮,嘴角拼命上扬,表情期待又骄傲地看着大孙女。
姜晓穗:“……”
她敢打赌,这绝对是她今年听到最恶毒的夸奖。
“周书记,鞋刷好啦!”这时候,姜老太从后方菜地绕到前院来,咧着嘴笑,“鞋垫也干啦,你快穿上吧。”
周瑞华起身接过黑色皮鞋,诚恳地说:“谢谢您。”
“哎哟,谢啥呀?你说你,来帮忙修电犁机的,咋还跟着一块儿下地呢?好好的鞋给踩泥里了。我们晓海的鞋不好,没扎着脚吧?”
姜晓海:“……”
他鞋怎么了?那是他妹刚从省城带回来的解放鞋,他还一次没穿呢,就让这破书记穿泥里了!
还扎脚,就他脚白,就他脚嫩呗?
要不是看在电犁机修好了的份上,他指定不能同意!
周瑞华面上露出歉疚之色:“姜晓海同志,对不起,你的新鞋让我穿脏了——”
“嗐,脏了有啥?我已经给洗干净了,便宜他媳妇了。”姜老太打断他,大声嚷道。
姜晓穗再也听不下去了,在她背后用力咳了两声。
姜老太不乐意地扭过头,惊讶地叫道:“大孙女,你啥时候回来的?”
“大概是您刷鞋的时候吧,当然也可能是您晒鞋的时候,谁知道呢?”姜晓穗微笑着说。
“嘿。”姜老太嗔怪地笑了,“你回来干啥呀,这么早下班了?公社没你要不要紧?”
“不要紧,一点也不要紧。”姜晓穗不敢再拿乔,赶忙打断她,“奶,我今天分到一间宿舍,现在回来取被子。晚上公社要组织学习,我得加班哩。”
“宿舍?你们单位分房啦?”姜老太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看着她。
“不是啦,只是暂时给我住。”姜晓穗哭笑不得,“回头我不干了,得要还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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