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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绫儿手中的银筷一顿,缓缓擡起水一般的眸子,看了对面的大哥一眼,他一如往常的吃着,见她望着他,便问道:
“下午去狐仙庙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这事儿言绫儿压根儿就没安排。
她快到了中午时候才睡起身来,虽然丫头香蝶说了这事儿,可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彷徨心情中,去狐仙庙的事,全提不起精神来应对。
见大哥问起,言绫儿支吾了一声,手里拿着碗筷,又垂目,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在金陵家中时候,兄弟姊妹们都是怕大哥的,这幺多手足之中,他又独爱管他唯一的嫡妹,凡有他吩咐了下去,兄弟姊妹们没有做好的事,常常会受到他严厉的责打,小的时候,言绫儿就因贪玩,没写完他吩咐下来的课业,被他拿着戒尺打了好几下手心板子。
想起这事儿,言绫儿心中便是发怵,也为着他小时候打她手心板子,多年后竟生了委屈,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想是,当年归当年,自她做了他的妾后,便全然不是这幺个模样儿了,他若是气她做事靠不住,她宛若泼皮无赖般,胡乱应付着,他也能饶她过去,真气得他狠了,摁着她一阵儿肏弄,便也算了了。
哪里还有打手心板子的?他便是扯她一根头发丝儿,她都是委屈的,当大哥的宠妾,当出了一身被娇宠的毛病来。
再看当下,言少卿见她支吾,便知去狐仙庙的行程,她根本就没办,便是俊脸故意一板,严声问道:
“支吾着不说话,这是何意?去狐仙庙一事,原也不是为我,我这一天天儿的,营里家中两头跑,回家也没得半个熨贴的人上来,也没得半句熨贴的话儿对我,好容易跟营里告了几天假,你却什幺事儿都没办吗?”
这话训得言绫儿眼眶又红了,她到底跟了这个男人六年,胆子养得不知比六年前肥了多少,做他嫡妹时,她定是吓得哆嗦了,但此时,言绫儿心中升起了一团子的气,她将银碗银筷“啪”一声放在了桌面上,气得扭头,红眼道:
“那你自去找个熨贴的,放我出家当尼姑去,也省得你营里家中两头跑。”
“我准你说这种话了?”
原想着,拿个事儿让她多说些话,言少卿这才训她不曾为去狐仙庙的行程做准备,却是不想,她是说话儿了,一说却是这诛心之语,气得言少卿想打又舍不得打,想骂,又舍不得骂,一口气憋在心里,只能瞪眼看她。
“那你想我说什幺?”
言绫儿见他看她,便扭过了身子去,只用侧面对他,一时间,想起自个儿的罪孽,想起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什幺都不告诉失忆了的她,想起这六年的种种,又想起在金陵时候的种种,一时便是委屈的哭了。
“你又哭什幺?总是你的理。”
坐在小案对面的言少卿,见她这幅委屈的样子,想她近日的憋闷与苦楚,心里头的气顿时消了下去,他一脸无奈的模样,放了碗筷,伸手便来牵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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