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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如灌满了岩浆,灼热刺痛顺着心脉涌向四体百骸。
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亦跟着渐渐灼热,清风自她去的方向吹来,他只觉脑子里倏地一震,疾步追上那快要消失的白影。
身影渐渐近了,也再顾不得许多,他从背後紧紧抱住她,头低垂着埋进她耳後。
他不甘心,他舍不得。
她明明也和他一样……
“裴晏。”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只需她踮踮脚,便能再吻上他。他们过去也曾这样望着对方,那时他眼底澄净,映衬着她的眉眼和那点好胜心。
他现在眼里心里都有她。
她赢了……足够了。
“我若是你,到江州第一件事就该去凿堤,等淹了田,起了疠疫,只封村不施药,寻些三教九流放流言,不出一个月,必生民变。取代了李规,再翻元昊的旧账,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江州轻轻松松就到手了。”
“南朝昏聩,民不聊生,先帝南征,用杀戮换来十几年的太平安定,是对是错?”
她扬起头:“凡事总有牺牲,身在高位,就要高瞻远瞩,不能只向下看,只要结果是好的便够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裴晏抿唇,元琅也是如此说。
道理他明白,但他没办法不向下看。
“这都是殿下教我的。”
云英见他听明白了,轻声嗤笑:“如今天下已定,你们想清吏治,想河清海晏,要屏除南北之别,要提拔寒门,还要彻底绝了如你,如卢湛这些高门世家的後路。这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要踏着血路才行得通?但你既要又要,所以你窝囊。”
他苦笑无言,他头一回觉得,她若是笨一点该多好。
“没有不流血的政令,也没有不吃人的权贵。我若想往上爬,做个吸骨敲髓的人上人,你如今兴许得向我行礼,叫我一声王妃。但我是砧板上逃出来的,我和那些竈底下的肉骨头说过话,吃过她们让给我的下水,才等到平哥给我穿上衣服,我做不到。”
她掰开他的手,指腹轻擦过他掌心磨破的创口。
“你想做辅弼臣,就好好待在高处,别往下看,也别为了一两只蝼蚁,耽误了大业。我有亲人有朋友,天高海阔,我自有去处。”
她踮起脚,轻贴上他冰凉微颤的唇瓣。
“别再跟来了,那些没了孩子的娘子可不懂什麽帝王权术,她们眼里只有好人和坏人。”
裴晏倏地揽住她,俯身吻回去,紧扣着後枕不松手。
唇舌交叠纠缠,直至绞尽了气息,她才推开他,他抢先道:“我对不起她们,你给我个机会补救。”
云英稍定心神:“死都死了,如何能补救。”
“你不是有仇必报吗?你甘心就这麽走了?”
她凝眸看着他,嘴角一撇,失笑说:“那这生死簿上可少不了你的名字。”
“可以。等该死的人都死了,你把我放到最後。”裴晏将她刚才扔来的暗器,放回她手里,“这是我的定金。”
他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心口。
“我们做个交易。”
卢湛往火堆里扔了把半干的枯叶,手抓得太满,盖住了火势,青烟顿时氲满石洞。
“对不起……”
他忙挑开那些叶子,还好火没熄。
桃儿咳了几声,没心思怪他,只看着外面,忧心忡忡:“阿爷怎麽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麽事了?”
卢湛想了想:“大人轴得很,你刚骂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我看他必定是要抓到鱼了才肯回来。”
“这也算骂?”她低下头嘟囔,“这不是实话吗?”
“我知道是实话,但大人不是脸皮薄嘛。”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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