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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对桑越的杀伤力实在不大,他又不是直男。
桑越借着酒劲儿拨过去一个视频,响了几声铃,对面接了。罗棋的脸被灯光照得花花绿绿,桑越怀疑自己喝多了,越看罗棋那边的背景越像是越界。
桑越猛地抬头,今天越界人太多了,他从吧台前的凳子上下来,整个人身形都晃了一下,确实喝得有点多。穿越人群的时候一直有人叫他,喝酒总是喝不够的,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海量,能在酒吧里嗨通宵,“桑少”、“桑老板”,有更熟悉的朋友喊“越子”,各式各样的声音往桑越耳朵里钻,混着酒吧里的音响,桑越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炸了。
穿过无数盛情的邀请,桑越在酒吧门口看见罗棋。
粉色和蓝色的灯光打在罗棋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
大衣长度到小腿,浅棕色的休闲裤和深棕色马丁靴,上半身是那件桑越熟悉的羊绒衫。不冷吗?桑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罗棋冷不冷,外头温度只有个位数,今天虽然没下雪,可罗棋的大衣没有系扣子,把单薄的羊绒衫露出来,今天没有穿透羊绒衫的灯光,所以看不到罗棋的腰线。
他拿着一把黑色的伞,正在抖落伞面上的雪花——哦,下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桑越一晚上都无暇关注天气,也没注意客人来时身上是否落了雪。
罗棋眉头微微皱着,估计是因为不习惯嘈杂的环境,桑越很想笑。其实这时候笑还挺不合时宜的吧,桑越这么觉得,但他想到了罗棋平时生活的环境,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又不爱跟人说话;画室更是像个棺材,大白天都不拉窗帘。罗棋总是形单影只,又裹在十足的安静里,可是今天他不得不从他的壳子里出来,到这个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兴奋,音乐的鼓点盖过心跳的酒吧里。
桑越觉得自己头有点晕,往后靠在身旁沙发的椅背上。
等到罗棋终于将伞收好,一抬头就看见桑越。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中间隔了几米的距离,没有任何一个人往前走一步。罗棋站在原地,桑越靠在沙发上,音乐太吵,桑越抬高声音:“不是忙吗?”
罗棋抖了抖伞:“路过。”
桑越仍然笑:“哦,罗老师,从画室回家还要路过大学城啊?你路过得也挺费劲的吧。”
罗棋动了,他没接话,身旁的保安接过罗棋的伞,妥善放在伞架上,罗棋点头道谢,经过桑越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自去了吧台。桑越还靠着沙发,在罗棋身后笑了会儿,转身跟上罗棋的脚步。
酒单对罗棋来说不陌生,这酒单就是罗棋设计的。
当初做酒单的时候罗棋便对其中一款酒很感兴趣,酒名为“狐狸”,基酒为葡萄酒,其中加了橙汁,到此为止都是最普通的成分,可后面出现了“咖啡”、“奶盖”、“海盐粒”。桑越坐在罗棋身边的时候罗棋用一根手指示意调酒师他要点一杯“狐狸”。
路易靠在吧台抽烟。
他刚刚拒绝了新的客人,笑着打趣说“再摇手腕都要脱臼了”了,罗棋点单时桑越撑着下巴坐在吧台,路易嘴里叼着烟,抬手按了一下站在罗棋身前的调酒师的肩膀:“我来。”
“狐狸”是路易的酒,路易从不在乎自己的思路被谁学去,为了躲清闲甚至愿意主动教别人他的酒该怎么调。他调酒的动作娴熟而懒散,眼神时不时落在罗棋的脸上,视线从罗棋脸上划走时好似不经意地轻轻瞥一眼桑越。
然后路易跟罗棋搭话:“看你眼生。”
罗棋挑眉:“很少玩。”
桑越敲敲桌面:“咳。”
路易嘴角嗪着笑:“桑少,嗓子不太好?”
桑越不好说什么,用眼神示意路易:就你话多。
路易完全接受不到桑越的信号似的,继续跟罗棋介绍这款酒:“看过《小王子》吗?许多姑娘喜欢这一款,好入口,酸、甜、苦、咸,和爱情的味道差不多。”
罗棋接话:“看过。”没有别的话。
路易开门见山:“单身?”
罗棋回答:“单身。”
桑越憋不住了:“我让你来捧场的,我是让你来找对象的啊?”
罗棋偏了偏头,往桑越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弯了个弧出来。
路易刚发现似的,语带惊讶:“哦,老板,你俩认识?”
桑越翻了个白眼:“滚。”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这款酒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路易把杯子推过来,果然看起来很像狐狸。橙棕色的酒液上面是奶白的奶盖,像是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罗棋捏着酒杯细细的柄,没喝,而是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烟。
吧台上摆着好几个烟灰缸,透明的烟灰缸里铺了一层打湿的纸巾,很细心。他伸手,跟桑越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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