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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进去看着程荆,用医院的x光仪器穿透他的颅骨看清楚程荆的大脑里究竟装着什么样的想法。
然而他的手机铃声随时随地作响,不接不行,接了又吵到睡觉的程荆,于是他不得不被囚禁在走廊里。但离开病房前他认真嘱咐了管家:倘若程荆醒来要见他,一定要立刻出来通知。
此刻他终于在电话和视频会议中抽出十分钟空闲,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却不好进去,只是坐立难安地漫无目的划拉着手机。
管家在此时走了出来,轻轻合上身后的门。
梁景珉立刻抬头,他没有说话,但灼灼目光在问,他有没有要见我?
他想,如果程荆叫了他的名字,他就即刻进去。
什么离家出走、什么狗屁祝福,这些事情他都可以不追究,只要人没事就好。
然而管家只是冷静陈述着:“他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没有彻底清醒,什么也没说。”
梁景珉目光黯淡下去,靠回了椅背,神色也冷了。
与此同时,程荆睡得很不安稳。
他睁眼前就知道自己在医院,然而身侧有些嘈杂,很不像经常去的那家或是别墅里自己安养的房间。
因为他受太多次伤,梁景珉在湖畔别墅安置了一整个简单的医疗房间,据说和他父亲是同样规格的。这样他若是受了些不方便出去看医生的伤,可以就近在家里得到治疗。
程荆虽然昏迷了却没有失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便是梁景珉的怀抱。他浑身是水,似乎弄脏了他昂贵的外套。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为什么来呢?程荆想不出原因。
那天梁昱霖联系到自己,告知他梁景珉订婚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荒谬。毕竟他们是合法结婚,有结婚证,有法律约束,有婚姻事实,这一切都不可能被简简单单一句话抹消。更何况他知道梁昱霖是怎样的人,所以最初他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但梁昱霖拿出了证据,足以让人瞬间哑口无言的证据。
或许他们所谓的“联姻”,并没有人真的在乎这一切是否是真的,只要舆论和合作有商业价值就好。
在他亲口询问和亲眼确认后,程荆对这件事深信不疑,然而梁景珉的再次现身让他忽然又燃起了希望——或许他是来解释的呢?
一个简单的意志支撑着程荆努力维持清醒,他努力盯着不远处的时钟,尽管他眼睛不好,其实看不清楚现在几时几刻。
但他凭借着模糊的视线辨认着时光的流逝,暗暗祈求自己的要求不算太过分。
事实是他短短一个小时内断断续续醒来了5次,每次都没有维持很久的清醒,只有管家冷冷立在身边,眼睁睁看他每次醒来时都喃喃喊着梁景珉的名字。
程荆则在反复颠簸的苏醒和昏迷中丧失了意志力,浑浊视线中粗黑的时针转过90度,这时他知道自己等不到梁景珉了。
所以所谓道歉所谓在乎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这些不切实际的关系。
真是可惜。
程荆的目光缓缓黯淡下去,他再一次陷入冰凉的梦境,梦里不再存在美好的爱情。
但他罕见地梦到了一场久远的回忆,是他还在工作的时候,那天梁景珉的助stel叫住程荆,要他去一趟办公室。
正值黄昏,高层建筑落地窗外的西京暮色绚烂得让人挪不开目光,漫天云海晚霞,程荆却专注地盯着梁景珉的眼睛。
程荆站着,梁景珉仿佛是坐着,见他进来便冷淡地说:“嫁给我吧。”
他还在翻看手中的文件,音调没变,低温冷静,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仿佛只是在吩咐他明日十点半在某会议室接洽648号计划的交易对手。
程荆听见自己压抑的声线刹那间没震住滚烫的心跳:“什么?”
“你可以把这解为求婚。”
“求婚你不应该单膝下跪吗?”程荆听见自己问。
梁景珉的眼睛很黑,盯住程荆的时候让他以为自己的所有心事都无所遁形。程荆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记得自己的手有些发颤。
常言道十指连心,程荆这时候才算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和肺腑再顺着手指的牵动不受控地喧嚣。
对面的声线依旧疏离,此刻隐约带了点不耐烦的逼迫:“所以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接吻“和我说话就这么令人作呕?”……
程荆难受的时候很难正常交流。大约是因为他花了太多心思来应付疼痛,所以对于其他此时现在当下发生的事情丧失了基本的感知力。
而梁景珉恰巧是没什么耐心的人。面对着程荆的沉默,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怒火中烧。
看着躺在病床上吊水的程荆,看着他瘦削的脸颊和显而易见的青色血管,他强忍住情绪,说:“和我回去。”
只这一句话,方才还浑身发冷的程荆便炸出一背的汗。
他条件反应似的回想起湖畔别墅昏暗的房间,情|欲与潮湿滚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我不去……”他低声说,手在被子下攥住了床单,眼睫剧烈抖动有如狂风席卷。
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很多时候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然而在这句话话音落下后,恐惧却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
梁景珉微微低了身,用尽了浑身所有的耐心,温和地说:“你一个人,不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话音落下室内有点安静,挂钟秒针滴滴答答往前走。
“所以这是原因?”程荆出言的瞬间抬头看他,用的还是那套梁景珉最讨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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