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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美滋滋地想着,眼角余光瞅到站在旁边的唐联——他刚帮我把空粥碗收进保温桶,红头在灯光下泛着点栗色,手里还攥着刚才给我垫腰的靠垫,安安静静待着的样子,倒显得比平时温和些。我突然想起“副共主”的事,之前只跟唐联私下敲定了,还没跟王少和詹洛轩提,现在刚好三个人都在,不如趁这个机会说一声,省得以后出岔子。
我坐直身子,特意把背后的靠垫又往腰里塞了塞,努力撑出点“三堂共主”该有的正经模样,又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布:“从今天起,阿联哥就是咱们青龙、朱雀、玄武三堂的副共主了!以后不管是哪堂的事——朱雀堂的地盘巡查、玄武堂的街区守值,还是青龙堂的旧部安置,只要我没在,都由他说了算,你们俩也得听他调度!”
这话刚落地,王少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砸在腿上,他顾不上揉被砸的膝盖,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语气里满是震惊:“三堂副共主?肖静你玩这么大?之前不还说先让阿联哥管朱雀堂的小场子试试水吗?怎么直接一步到位了?”
詹洛轩也难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正帮我叠刚换下来的病号服,此刻指尖捏着衣角,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却没反驳,只是转头看了眼唐联,像是在琢磨“三堂副共主”这个职位,唐联能不能担得起来。
唐联自己倒还算镇定,只是挑着的眉梢又扬了扬,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按了按我因为坐太直而微微绷紧的肩膀:“你倒好,不跟我提前商量,直接就宣布了?”
“这不是怕你又推三阻四嘛!”我立刻挺胸,语气理直气壮,“上次外堂的人来抢朱雀堂南区的小吃街,是你带着弟兄们先拦着,没让张叔的包子铺被砸;我住院这几天,三堂该的月度补贴,是你对着账本一笔笔核对,连老周多值的两天班都没漏;还有青龙堂刚收过来时,有人故意刁难,是你悄悄跟我说‘别硬刚,先看他们的诉求’——这些事,你哪件没办得妥妥当当?让你当副共主,三堂的弟兄们都服!”
王少这才捡起手机,挠了挠头,语气里多了点服气:“说起来也是,上次我跟青龙堂的人抢训练场地,差点吵起来,还是阿联哥帮着分了时间段,既没让咱们吃亏,也没得罪那边的人。行吧,以后我听阿联哥的——不过阿联哥,下次我想调朱雀堂的人去打友谊赛,你可得快点批啊!”
詹洛轩也点了点头,把叠好的病号服放在床头柜上:“这样也好,你一个人盯三堂的事太杂,有唐联帮你分担,也省得你总忙得忘了吃饭。”
“知道知道!”我吐了吐舌头,往枕头上靠了靠,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现在啊,只是肖静,又不是那个得撑着‘肖洛翎’名头的人——再说了,三堂那么多事,真要全压在我身上,我也头疼,能甩给阿联哥一半,我可太乐意了!”
说着,我忍不住往唐联那边瞥了眼,他正帮我收拾床头柜上的空粥碗,红头在灯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泽,一点没有平时“不好惹”的样子。我心里忽然软下来,声音也轻了些:“突然现,还是做肖静好啊。不用想着怎么跟外堂对峙,不用算着弟兄们的补贴够不够,累了能赖床,疼了能撒娇,还有你们三个围着我转,有人疼有人爱。可肖洛翎不一样啊……”
话到嘴边,又想起之前扮“肖洛翎”时的日子——每次跟人谈判,都得故意压低声音装严肃,遇到闹事的,哪怕心里慌,也得攥着拳头往前冲,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偷偷涂药,连句软话都不敢说。我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被子上的花纹:“肖洛翎从来都是一个人扛着,不管是地盘纠纷,还是弟兄们的埋怨,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傻,明明有你们在,却偏要自己硬撑。”
唐联收拾碗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我时,眼神里满是温柔:“以后不用再硬撑了。不管是肖静,还是肖洛翎,有我在,都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王少也凑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关心:“就是就是!以后有事你就喊我们,别自己憋着!大不了咱们四个一起上,还怕搞不定那些事?”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把刚倒好的温水递到我手里,杯壁的温度刚好暖手。我捧着水杯,看着眼前三个一脸认真的人,心里暖烘烘的——原来不用一直装成“肖洛翎”那样强大也没关系,做会撒娇、会偷懒的肖静,有人疼有人护,才是最舒服的日子啊。
脑子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想起寝室里枕头下藏着的那只铁盒子——是去年王少偷偷给我打的,黑铁外壳磨得亮,边角被我摸得圆润光滑,专门用来收捡最要紧的东西。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温水杯,指尖隔着杯壁都能想起盒子里的触感:王少给的朱雀堂主令牌是黑檀木的,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展翅的朱雀,羽毛纹路里还嵌着点暗红的漆;詹洛轩的青龙令牌更讲究些,木头上打了层薄蜡,摸起来温润,青龙的鳞片刻得细致,连龙爪的弧度都透着股冷劲;还有铮哥的玄武令牌,是最朴素的黑木,上面的玄武图案线条粗粝,是他自己找小铁匠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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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别的是那枚银质小令牌,是詹洛轩后来特意寻来的。比三块黑檀木令牌小了一圈,薄得能透光,正面刻着只振翅的朱雀,尾羽飘得灵动,他当时还特意把自己的青龙令牌递过来,让我把小银令牌往旁边凑——你猜怎么着?朱雀的翅膀尖刚好能嵌进青龙令牌边缘的凹槽里,像两块早就凑好的拼图。他当时没说这令牌是干嘛的,可我知道,是他怕我拿着三块大令牌不方便,又想给我个能安心的物件。
想到这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像颗小火星似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要不,去做一块三堂共主的令牌?
之前总觉得“共主”就是个名头,弟兄们认我,是因为王少、阿洛和铮哥的情分,可现在有唐联当副共主,三堂的事慢慢理顺了,要是有块像样的令牌,弟兄们看着也安心。可怎么设计呢?要把青龙、朱雀、玄武都刻上去,三个神兽挤在一块会不会太乱?
我捧着水杯,掌心被暖得僵,眼睛却死死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水珠顺着杯身慢慢往下滑,像极了我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全被“三堂共主令牌”的念头填得满满当当。
心里反复琢磨着令牌的模样:朱雀是火性,该刻得张扬些,翅膀得张开,羽尖要带着点凌厉的弧度;玄武属水,性子稳,化成玄鸟时就得收敛些,尾羽垂得平缓,像贴着水面掠行;而青龙得立在正中间,龙身盘成个圆,既撑得起“主心骨”的样子,又能让左右的玄鸟刚好贴住龙鳞——这样一来,朱雀的烈、玄武的稳、青龙的威都在一块令牌上,一眼就能看出三堂是拧在一块的,既不杂乱,又透着股规整的劲。
越想越觉得可行,连手指都跟着有点颤——到时候把那三块黑檀木令牌还给他们多好:王少拿到朱雀令牌,还是那个能跟弟兄们勾肩搭背、把朱雀堂管得热热闹闹的堂主;阿洛握着他的青龙令牌,依旧是那个话少却靠谱、能镇住青龙堂旧部的主心骨;还有铮哥,等他回来,把玄武令牌递给他,告诉他“玄武堂还是你熟悉的样子”,他肯定会高兴;唐联也得有个像样的信物,不用太张扬,或许做个银质的副共主牌,上面刻个简化的“三堂纹”,配着他的性子刚好。而我,就带这块共主令牌,不用再揣着三块沉甸甸的木牌到处跑,多顺理成章。
“那个……那个那个……”我张了张嘴,声音刚冒出来就有点虚,像被窗外的风轻轻一吹就晃了晃,半句也没连成串。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手指下意识地抠着玻璃杯沿,冰凉的玻璃边缘硌得指甲盖都泛了白——我该怎么说啊?总不能直接说“我想做块三堂共主的新令牌”吧?万一他们觉得我闲着没事瞎折腾,或者觉得这想法太荒唐怎么办?
唐联正低头把保温桶的卡扣扣紧,眼角余光瞥见我这副攥着杯子、嘴唇动来动去却没声音的紧张模样,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放得轻轻的:“怎么了?看你这架势,像是有要紧事,别憋着,跟我们说就行,不管是啥,咱们一起琢磨。”
他这话一落,王少也立刻凑过来,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对啊对啊!有啥话你就说,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带什么东西?还是觉得汉服店没选好?”詹洛轩也停下了手里整理病号服的动作,目光落在我紧抠着杯沿的手上,没说话,却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唐联的话。
我看着他们三个都盯着我,心里又慌又急,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小学的时候,我不是挺有画画天赋的吗?那时候美术老师总拿着我的临摹作业给全班看,说我画的动画片人物,连眼睛的高光位置都跟打印的一样准。后来忙着管堂里的事,画笔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可画个大概的轮廓应该还能行吧?说不定把脑子里的令牌样子画出来,他们一看就懂了,比我干巴巴地说要清楚多了!
想到这儿,我突然来了底气,猛地松开抠着杯沿的手,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声音都拔高了些:“拿纸笔来!我画给你们看!”
王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纸笔?有有有!我上次帮老师抄作业,包里还剩了个写本和几支笔!”说着就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黑色水笔,飞快地递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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