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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抬头看时,晾衣绳正好在月光底下,浅蓝色的睡衣被风吹得轻轻晃,布料上的云朵像真的要飘进夜空里,而上面的黑卫衣,像片沉默的影子,替它挡住了远处飘来的油烟味。
洗衣机的门还开着,里面空空的,像卸了重担的肩膀。远处的路灯依旧亮着,透过浅蓝色睡衣的布料看过去,连光线都染了点温柔的蓝。
“咳咳咳……”喉咙里的痒意又翻上来,比刚才更甚,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燎。我摸出烟盒抖了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嗒”一声响,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亮,烟卷燃起来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辛辣感涌上来,倒让咳嗽止住了些。
“看来这烟是真戒不掉了。”我吐了个烟圈,看着它在路灯的蓝光里慢慢散掉,指尖夹着烟卷转了转,“真会上瘾。”
詹洛轩正低头整理晾衣绳,闻言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低声道:“少抽点。”
我从烟盒里又抽了一根,朝他递过去:“阿洛,你也来一根。”烟卷在指尖转了半圈,“我知道你的烟瘾也不轻,别总在我面前装样子。”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我递烟的手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以前总见他在仓库对账时偷偷抽,烟盒藏在账本后面,是最便宜的红塔山,抽得急了会呛得咳嗽,却从来不让我看见。
“肖爷的黄鹤楼,抽过吗?”我把烟往他面前送了送,语气里带着点肖爷式的张扬,“比你藏着的破黑利群好抽多了,劲儿足,还不呛。”
他盯着那根烟看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我的指腹,带着点凉意——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少拿肖爷的名头压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把烟卷夹在指间转了转,指节因为用力泛出点白,“黄鹤楼是好抽,但太烈,不适合你。”
“我是肖爷时,抽这个正好。”我吸了口烟,烟丝燃烧的滋滋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朝他扬了扬下巴,火光映亮半张脸,“给你点上?”
他没说话,自己摸出打火机点了。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窜起来的瞬间,照亮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盯着青龙堂的货船熬出来的痕迹。烟卷燃着的红点在他指尖明灭,他吸了一口,没像平时抽红塔山那样呛咳,只是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路灯下散成模糊的雾,动作里带着点青龙主独有的沉稳。
“确实比红塔山顺。”他吐掉烟圈,指尖夹着烟卷,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灯影里能看见青龙堂码头的方向,“以前在码头盯货,见过朱雀堂的人抽这个,当时就想,等青龙堂的事理顺了,也买一盒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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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浅蓝色睡衣的袖口蹭过他的胳膊,布料上的云朵绣线扫过他手腕的旧疤——那是去年跟朱雀堂抢地盘时留下的。“现在不就尝到了?”烟蒂烫了指尖,我下意识弹了弹,“以后肖爷管够,反正朱雀堂的弟兄们孝敬的烟,堆着也是积灰。”
他侧头看我,烟圈从他唇间漫出来,混着晚风扑在我脸上,带着点烟草的焦香。“还是少抽吧。”他抬手,指尖在我眼前顿了顿,最终只是弹掉自己烟卷上的烟灰,“你当肖爷要拼狠劲,当肖静……总得顾着自己。”
“知道啦,放心吧!”我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瓷面被烫出个浅痕,“不过阿洛……你知道吗?上次那天我一直干呕,我真的以为……我死定了!”
晚风卷着晾衣绳上的浅蓝色睡衣晃了晃,云朵绣线在月光下泛着浅白的光。我往栏杆上靠得更紧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水泥缝里的青苔:“当时姬涛那边还没机会动手呢,我就要先被自己搞死了!我这肖爷做不成,肖静也做不成了——学校知道了会开除我,爸妈知道了会打死我,王少……”
提到王少,喉咙突然哽了下,我扯了扯睡衣领口,把那些翻涌的慌意压下去:“王少他说不定会觉得我是故意用这个绊住他,真是神经了!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跟王少在他家里糊涂了那一次?”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把指间的烟蒂也摁灭了,动作慢得像在琢磨什么。阳台的灯昏黄,照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把下颌线刻得很清。
“我当时还在想,万一真的怀了……”我低头看着睡衣上的云朵,布料被风掀起来,贴在胳膊上凉丝丝的,“我想好了……先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拿掉,然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我的计划。那些情情爱爱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帮你清理青龙堂,我根本没心思搞这些!”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突然硬起来,像在给自己壮胆。其实那天躲在卫生间里,想着万一验孕棒上两条红线时,手是抖的——哪有什么“想好了”,全是硬撑着的狠劲。
詹洛轩忽然转头看我,眼底的光比路灯还亮些,映着我的影子:“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我梗着脖子抬眼,撞见他的目光,又慌忙躲开,“难道要抱着孩子去跟郑逸谈判?跟他说‘先停火,等我生了再打’?”
他低笑起来,笑声里没什么暖意,倒像带着点无奈的疼:“你啊。”他伸手,指尖在我头顶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总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不逼紧点怎么办?”我往他身边挪了挪,浅蓝色睡衣的袖口又蹭过他的胳膊,“你以为青龙堂那些老东西是善茬?姬涛盯着你的位置快三年了,郑逸背后还有人撑腰,我要是松口气,下次躺在医院的就是你。”
晾衣绳上的黑色卫衣被风吹得猎猎响,像面沉默的旗。詹洛轩望着远处青龙堂仓库的方向,声音沉了沉:“我知道你在帮我。那些被截下来的违禁药,码头突然消失的货船,都是你做的吧?”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抓起烟盒想再抽一根,被他按住了手。他的掌心温热,覆在我手背上,正好遮住烟盒上的“黄鹤楼”三个字。
“别抽了。”他的声音很轻,“对身体不好。”顿了顿,又补了句,“不管是肖爷,还是肖静。”
晚风带着点潮气扑过来,我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那些硬撑着的狠劲,好像被戳破了个小洞,漏出点软乎乎的东西。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凌晨在拳馆练得浑身是伤,知道我藏在账本后的证据,甚至知道……我那天躲在天台掉的眼泪。
“后来呢?”他突然问,“验孕棒……是单杠?”
“不然呢?”我嗤笑一声,把脸埋进他胳膊弯里,鼻尖蹭到他毛衣上的绒毛,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声音闷闷的,“我昨天刚来例假!”
詹洛轩低头看着我,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啊,成天自己吓自己。”他抬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睡衣领口,浅蓝色的布料裹着脖颈,暖得人心里涨,“之后要好好休息,一看你就是内分泌失调,不要想太多!”
“哪有。”我嘟囔着反驳,却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还不是被郑逸那帮人闹的,天天琢磨怎么端了他,觉都睡不安稳。”
他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指腹蹭过丝,带着安抚的温度:“郑逸的事有我和王少,你不用事事扛着。”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真把身体熬垮了,别说当肖爷,连肖静的课都上不了,得不偿失。”
晾衣绳上的黑色卫衣和浅蓝色睡衣还在风里晃,像两个依偎着的影子。我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他说得对——那些硬撑着的紧绷,那些藏在“肖爷”面具下的慌,好像都该松松了。
“知道了。”我往他胳膊弯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团棉花,“等收拾了郑逸,我就每天按时睡觉,不熬夜,也不抽那么多烟了。”
“不是,你们好好觉不睡在这儿干嘛?”王少的声音突然从阳台门口炸响,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酸溜溜,“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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