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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辰哈哈笑,用力撞他肩膀,“呆头鹅。”
*
苏晚辞惊魂未定,郎中把脉时又想起那道城门。
按理说,纾砚武功高强,今日的杀手却更胜他一筹,他这厢被杀手攻击,那厢城门就提前关上了,萧文钦与萧鸣似是在城门後对峙,当时萧文钦骑着马,显然是要出城。
郎中把完脉道:“苏少爷受了惊吓,我开几副安神汤给他,活血化瘀的伤药记得按时擦,另外他脚扭伤了,最近就不要出门了。”
苏姜海不放心,追着郎中絮絮叨叨问个没完。
江郁白紧张问道:“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会遇到杀手?”
端王谋反叛逃在外,如今又派人来暗杀他,这桩桩件件牵扯深重,不能胡乱说出口。况且,这一切只是他草率臆断,未必就是端王派来的杀手。
苏晚辞摇头:“我想不明白,兴许是见我们带了一车礼物,又势单力薄,所以起了歹心。”
赵权兀自喃喃:“你今日得北辰相救,实在幸运。”
江郁白派人打水进来,替他擦拭脸上的血痕。
苏晚辞疼得倒抽气,眼睛又频频往外看,“文钦呢?”
“他去安排人找纾砚,兴许待会儿就过来。”江郁白唉声叹气,“你这小子,怎麽总是惹麻烦。”
苏晚辞嘀咕:“这又不怪我。”
江郁白拧干巾帕,擡起他的下巴,见他凄凄惨惨,好笑道:“小倒霉蛋。”
苏晚辞苦笑,又问:“纾砚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你吉人天相,他也一定可以平安回家。”江郁白替他擦药,“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我待会儿跟文钦说吧。”苏晚辞缩着脑袋,推开他的手,“太疼了,还是别擦了,很晚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苏姜海送走郎中,提着几包药进来,见赵权负着手干站着,恼羞成怒道:“我说你这家夥,怎麽一点眼力劲没有?不去煎药,也不知道找点吃的来!”
赵权摸摸鼻子,悻悻然道:“这就去!”
苏晚辞吃了一碗面,换了件衣裳,等到快丑时,萧文钦方披星戴月而来。
院子里已经熄了灯火,只剩苏晚辞屋里还亮堂,他坐在窗边,又想纾砚,又想杀手,也想那道城门,陌生的情绪捶打他的胸膛,几欲萌芽而出。
後来,他看见了站在檐头下的萧文钦。
那处没有灯笼,萧文钦半身陷在黑暗里,半身被黄白的月色浸染。
苏晚辞从窗户缝隙里看他,不明白,为何他不过来。
从前他在这里,萧文钦几步就奔来,总要把他裹在怀里,紧得透不过气,只有审问陈嵩那几日,萧文钦沾染了血腥味,步伐便也缓慢,像是难堪,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只顿了片刻,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萧文钦顺着长廊走来,身体便彻底陷入了暗色之中,宛如幢幢鬼影,无端叫人心中生怖。
苏晚辞瘸着脚走去门外,萧文钦眉宇紧蹙着,下颚线绷得极紧,似乎在忍耐着什麽。
“文钦,纾砚找到了吗?”苏晚辞问。
“还没有。”萧文钦音色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他家中有一门续命的招数,只是剑伤,要不了他的命,不必过于担心。”
话虽这麽说,可苏晚辞却见他低沉萧索,脸色极其阴霾。
两人进屋里说话,苏晚辞脚腕肿痛,走路艰难,萧文钦冷冷地睨他一眼,撩开袍子自己坐下。
苏晚辞稍许怔愣,缓缓坐去他身边。
“那杀手是什麽人?可有线索?”苏晚辞倒了杯茶,奈何已经凉透了,他小口抿着,含在嘴里焐热了吞下。
“已经抓住了,是附近州县上流窜的采花大盗。”萧文钦抿了抿唇,喉头上下滚动,神色却如常,“今日听人说起,故而想出城去找你,谁知遇上宵禁。”
“我以为是端王派来的人......”那人明明喊出了他的名字。
“苏公子多虑了,你是什麽大人物,端王整天与你过不去,小溪潭都炸了,你还要自作多情。”萧文钦冷声道,“从此以後,只要你不再提及端王,不与他扯上联系,无人会找你麻烦。”
“我原先就不曾胡说什麽......”苏晚辞咽下一口冰凉的水,嗫嚅道,“你为何这麽说我......”
“我说错了吗?”萧文钦突然拔高声音,厉声道,“你细算算,这几个月你惹了多少麻烦!若不是你拿黑潭水戏弄李常佑,又怎会遭人暗算!”
苏晚辞盯着他的侧脸看,想说些什麽来反驳,却又找不到言语,慌了半晌道:“文钦,我脚有点疼,脸上还没擦药。”
“为何不擦药?”萧文钦慢慢把头转过来,面若冰霜,残忍地说道,“你仅有这副皮囊拿得出手,却还不知珍惜!”
苏晚辞鼻头发酸,一瞬间朦胧了眼眶,低声哽咽道:“为什麽你突然这般,我又丶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扰乱秋日宴不是故意的!分家不是故意的!今日惹火上身也不是故意的!”萧文钦按住了发抖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送奏折去御前难道也是不小心!”
苏晚辞未曾想到,是为了这件事。
“那奏折,奏折是我自作主张......”苏晚辞眼泪瞬间滚了下来,他素来是不掉眼泪的,偶尔哭一次,却像是满溢的泉水,一滴滴砸在桌面上,晕出无数水印子。
他擦了擦眼角,声音越发低微,“可是你也说,愿意嫁给我......”
“我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萧文钦低吼道,“你苏晚辞是什麽身份!也配让我当你的赤子!你给得起几个聘礼!”
他猛地擡起袖子,掀翻了桌上的茶杯,染湿了衣袖,坚硬的手指用力戳向苏晚辞的太阳穴,狠厉道:“你是不是猪脑子!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人头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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