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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姜海拘谨道,“这我如何张的开口。”
老夫人嗤笑:“学学你不要脸的娘,上下两张嘴,那才有饭吃!”
此言一出,苏姜海脸色顿时就变了,死死咬紧牙关,下颚骨绷得生疼。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去吃饭吧。”苏鹤山扣住老夫人的肩膀,强硬地拖着她离开。
老夫人回头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都是干吃饭没用的!他娘是!他也是!他那没用的儿子也是!”
身形渐远,骂声却环绕于耳,苏姜海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掌心攥住了荷包。
*
苏晚辞进了祠堂,把门关上,盘腿坐在蒲垫上,从怀里拿出路上买的花生酥糖,拈了一颗含在嘴里,含软了才慢慢嚼。
门扉传来开合声,他扭头一看,是苏姜海偷偷摸摸走了进来。
苏晚辞道:“爹,明天早晨我想吃菜包。”
“别光顾着吃,爹跟你说正事。”苏姜海在旁坐下,“你还有多少银子?”
苏晚辞叹气道:“你怎麽要不完的银子?就是蚂蚁搬家,也被你给搬完了。”
苏姜海搓了一下手:“我想开间铺子。”
苏晚辞眼神怔怔看着他。
“你调制的颜色好看,放眼整个苏家,无人能与你比肩。”苏姜海抱着膝盖,五官沉在夜色下,“爹会织布,咱俩合计合计,你觉得如何?”
苏姜海会嵌丝手艺,苏晚辞是知道的,可这老爹干什麽都不靠谱,无缘无故与他说什麽开铺子,也不知能有几分耐心。
苏晚辞忖了忖道:“爹,咱们没分家,你擅自开铺子,那是违反家规的,再者说,就算你挣了银子,按照祖宗规矩,也得上交官中。”
“那咱们就分家。”苏姜海迫切道,“再有几日,就是爹的四十大寿,爹请了苏家的诸位长辈到场,打算趁那一日提分家。”
苏晚辞要说什麽,苏姜海拦住他,继续道:“你今日闹了这麽一出,本就难看,干脆一鼓作气,再闹一回,往後咱俩过日子,没人再能为难你,你想与谁成亲,就与谁成亲,挣了银子自己花。”
苏晚辞突兀地想起萧文钦,他如今还占个苏家大少爷的名头,一旦分了家,往後便与萧文钦越来越远了。
可他又着实心动,从此天高海阔,谁也束缚不了他。
若是有间铺子能挣钱,不必看苏家脸色,也不必倚靠舅舅,万事都能靠自己。
“可是,二叔岂会愿意,虽说舅舅不肯帮衬着他,可总有个王妃亲戚的名头在,他出去谈生意也好听。”
苏姜海压低了声音,与他窃窃私语,“所以咱们得趁热打铁,一鼓作气,爹有个计划......”
两人商议了半宿,临末了,苏晚辞还是将信将疑,这老爹突然这麽认真,莫不是来诈他银子吧......
*
苏晚辞在祠堂里睡了一宿,晨起被冻醒,苏姜海早已不知去向,身上盖着一件他爹的外衫,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免又想起昨夜的盘算。
开铺子要花不少本钱,棉丝布耗损多,纺织机要另外打造,用的蚕丝品质要好,他爹虽然会织布,可只靠他一人,如何能撑起一间铺子,这白鸽城里会嵌丝的绣娘多半都在苏家。
若要开铺子,还真得好好谋划一番。
苏晚辞大脑已经苏醒,表情依旧呆愣愣的,他拉开门出去,顶着寒风搓了把脸,冷风一袭,连续几个喷嚏,方清醒的大脑突然又晕晕乎乎。
昨夜着了凉,回房後让桃枝备热水沐浴,浑身浸在热水里,脸也没到水下,混沌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飘过诸多往事,还有诸多痴人说梦的未来。
若真能开起一间铺子,独属于他的铺子,把四季颜色都收进铺子里,从此他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有色彩,山川河流都在他的身後。
他不必倚靠苏家生活,不必成为任何人的附属。
苏晚辞腾地从水里探出脑袋,仓促擦干水珠,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去桌前。
除却苏家惯有的生意,他还可以卖丝线,卖染料,只要他能继续钻研色彩,在细微的差别中,调制出独一无二的颜色,就不怕这生意没得做。
苏晚辞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将大致的思路在纸上过了一遍,然後将那些纸张烧了个干净。
他靠在椅背上阖眼,第一次那麽赞同他爹的想法,必须得先分家,只有分了家,他才能无後顾之忧的开始。
他猝然睁开眼,又去开那箱笼,从里面取出萧文钦送他的荷包。
荷包里有三千两银票,他得还回去,他与苏家要分得清清楚楚,与萧文钦也该如此,儿时的不分彼此,到现如今长大成人,他们早就不该牵扯不清。
东方既白,桃枝来送早点,他拈着一个包子,重新拿了张纸,将萧文钦素日里送他的贵重物件一一列了单子,待改日一并送去萧府,尽数还给萧文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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