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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院子里锣鼓一声响,萧文钦连忙起身,拿过重新拟定的册子,道:“我亲自去找顾叔说,你先下楼入席,待会儿见。”
苏晚辞点点头,兀自往楼下走。
商会外搭了棚子,架了炉火,谈不上凉不凉,原本是二十道菜一起呈上桌,如今改成一道道呈菜,让百姓逐一细品,稍许耽误些时间罢了,流程上也算有精益,顾鸿立刻答应下来,让人吩咐下去,按照次序传菜。
院子里一共摆了十一桌,十桌是百姓,还有一桌是商会请来的乡绅老爷,朱道柳也在其内。
苏晚辞落座时瞧见了他,与他打了声招呼,朱道柳不曾理会他,低着头装作不曾听见。
苏晚辞便坐去远离他的地方。
静山书院那些年,苏晚辞从来不曾见过朱道柳,那时候他不知萧文钦是谁,单纯地认为他父母双亡,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下山後,他去萧家做客,第一次见了朱道柳。
他与苏姜海不同,也不似苏鹤山长袖善舞,朱道柳温润儒雅,清瘦且高,像一根笔直的竹竿,话也极少,除了眉眼与萧文钦有几分相似,他们全然像是两个人。
苏晚辞偶尔也会在街上碰到朱道柳,待客时也会笑,寒暄的笑脸带着几分勉强,一转身便敛起笑意,眉宇间尽是阴霾。
萧文钦很少提起父母,萧晴在世时,夫妻感情便不睦,萧文钦多是待在祖父母身边。
人与人的感情可真是奇怪,有些人血脉相连,却生不出诸多牵绊。
还有些人,短短三年,红线缠身似镣铐。
苏晚辞安静地坐着,偏头朝廊边海棠门看去,谭真的身影闪过,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苏晚辞长长地吁了口气,团起袖子,静待好戏上场。
*
桃枝从马车上跳下来,沉步往李家走,今日李常佑不在家,乔娘子也去酒楼帮忙,大门用一柄小锁锁着。
桃枝搡了两下门,侧身朝车夫道:“砸!”
车夫掏掏耳朵,不满道:“桃枝姐姐,我就是个车夫,咱们少爷使唤我秣驷驾车都是应该的,砸门可不是我的活。”
桃枝睨他一眼,从荷包里摸出一两金子,沉甸甸的银两在掌心掂了两下,“万事都有咱们少爷担着,谁还能怪到你头上!”
她将银两一抛,车夫张手接过,往衣衫上蹭了蹭,咧嘴笑道:“小事一桩。”
车夫抄起石头砸门,邻居提着菜篮出来,恰见两人动手,惊叫道:“你们什麽人呐!怎麽砸门!”
桃枝冷声道:“我们少爷与李家公子定了亲,今日奉命来取些东西,不巧大门上了锁,只好冒犯一回。”
“那也不能砸门啊!”
“锁坏了赔锁!门坏了赔门!”桃枝一厉眼,“继续砸!”
车夫三下五除二把门砸了,周遭邻居都出来看热闹,个个伸长了脖子。
桃枝吩咐道:“去书房,把所有书籍纸册,笔墨纸砚统统搬上车!”
*
苏姜海被侍从青烟推着往城中走,他不情不愿地磨蹭着,青烟絮絮叨叨告诉他:“少爷说了,待会儿给您二百两,只要您去露个脸。”
苏姜海嘴里嘀咕:“我很快就要发达了,区区二百两......”
“嗳,大老爷,您可别说大话了,您还欠着周家老爷七十两的马吊银子。”青烟恼火道,“我昨个儿被周家的管事堵进小巷子里,险些挨了顿打。”
“哎。”苏姜海砸吧了下嘴,“区区七十两......”
青烟听得耳朵生茧,拨开人群,将他拽进去。
苏姜海没见着苏晚辞在哪儿,倒是瞅见了那俩冤家亲家——李戴和陈桂花。
两人带着夥计在凉棚里忙活,李常佑在旁陪着,还有一个发髻上系着青丝巾的姑娘忙前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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