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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第2页）

苏晚辞越发闷堵，作揖道：“大人有何指教？”

内侍含笑道：“指教不敢当，陛下有请，苏大人跟咱们走一趟吧。”

苏晚辞垂首随他过去。

他进宫这些年不曾上过朝，也未面圣觐见，圣上必然知道有其人，赵权时不时会提起他，正月里闹了两出，圣上也必然有所耳闻。

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要召见他。

圣上犹在御书房，内侍请他去偏殿候着。

苏晚辞作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垂首立在空旷的金殿之中。

在这宫里，要见那些达官贵人，等上一二时辰都是正常的，苏晚辞倒不希望圣上来得太快，多少留他些时间思考。

奈何，圣上未几时就来了，他如今五十有七，日渐衰老，已不如从前矫健了，走路时由奴才搀扶着，坐进罗汉床里，缓了几口气，见苏晚辞跪着，擡了擡手：“起来吧。”

苏晚辞从地上爬起来，犹然垂首静默。

“过来些，让朕瞧瞧你。”

苏晚辞走近几步，缓缓将头擡起。

内侍进来奉茶，圣上只看了他一眼，接过内侍递来的茶，揭开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子，须臾，哑声道：“下去吧。”

内侍屈着腰退出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圣上喝茶的声音，他喝了半碗茶，未合上杯盖，直接将茶盏扔到了小几上，然後从腕上取下翡翠串珠，放在指尖拈弄。

“听闻你经常出入太後宫里。”圣上盘弄着串珠，眼帘低垂，“太後近来身体如何？”

苏晚辞如实道：“微臣偶尔出入太後宫里，这几次见到她老人家，精神尚好。”

“嗯。”圣上声音很低，“清风山上的骨灰都安葬了，太後想必可以踏实了。”

“陛下恕罪。”苏晚辞猛地跪了下去，倏然头皮发麻，後背惊出一身冷汗，没成想，圣上竟是为了这事来责问他。

圣上轻笑道：“起来吧，朕听闻你与谢牧屏交好，他近来如何？”

苏晚辞慢悠悠站起来，答道：“牧屏近来忙于筹备寿宴，又逢宸王镇国公归家，他这些日子忙得团团转，胃口倒是不错，冬日里长胖了一圈。”

“那就好，谢家的小子没有消沉，辰儿也就高兴了。”圣上看向茶几另一面，“坐吧。”

苏晚辞如履薄冰，沾着罗汉床边缘坐下。

圣上胳膊搭在茶几上，问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多半与太後谢牧屏有关，又问了些赵北辰的事情，苏晚辞答不上来，他便也不多问，像是闲话家常，与苏晚辞说笑，也问了那日孙庚一事，却不曾往深里问，倒像是宽慰他一般。

苏晚辞句句详答，微侧着身子，突然擡起眼睫，不经意间瞥见那只茶盏。

一只青花压手杯，杯口外撇，青色的茶叶根根分明，微凉的茶水边缘浮起一圈不清晰的黑色。

冷汗瞬间从苏晚辞额头滴下，一种匪夷所思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茶中有毒。

萧鸣的毒练成了，并且送到了御前。

苏晚辞耳朵嗡嗡作响，迷蒙的视线里晃过圣上的笑容，他兀自絮叨着什麽，好像在说皇子公主的事情，又好像在问他什麽。

“苏晚辞！朕与你说话，你可是在走神？”圣上眯起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呃......陛下恕罪，微臣丶微臣......一天没喝水了。”那茶水的颜色肉眼可见浓郁了起来，但也仅在边缘一圈浮现黑色，苏晚辞无法确定真僞，慌乱之间伸出手去，夺过那杯茶，仰头倒进了嘴里。

圣上愣了半晌，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又咳嗽，内侍连忙进来，换了热茶，又替他抚背，询问是否要请太医。

苏晚辞再次跪了下去，脑袋死死伏在地上。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抢朕的茶喝。”圣上咳顺了气，凝视着苏晚辞的头顶，语气淡漠道，“苏晚辞，你可有话要对朕说？”

苏晚辞脑袋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昏胀的脑海逐渐冷静下来，他徐徐擡起头，嘶哑道：“陛下恕罪，罪臣唐突，擅自饮了您的茶，请陛下责罚。”

圣上定定地看着他，少顷，叹道：“你退下吧。”

苏晚辞如临大赦，轻手轻脚离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圣上倚在垫子上喘息，手里的串珠扔去了一旁，内侍静静在旁站着，等待示下。

“明日这时候，他若是不来见朕。”圣上一声轻叹，“悄悄杀了吧。”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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