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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辞缓缓转过身来,莞尔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我记住了。”
赵权长长叹了口气。
苏晚辞起身,走到他面前,言辞恳切道:“这些年,蒙受舅父教导,晚辞感激不尽,我知道舅父不愿入仕,不喜与人纠纷,为了我的事情,舅父四处去求人,一会儿去陛下面前哭,一会儿又去太後面前哭,晚辞无以为报,不知该作何表示。”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舅父是自小哭惯的,你要保护萧文钦,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你舅舅担心掉眼泪,其他事情,自有舅父在,无需担心。”赵权拍拍他的胳膊,“以後成了家,你是一家之主,凡事不要钻牛角尖,岭南侯嚣张自有天灭,孙庚下作亦有恶果,你若摆不正心态,就看不清局势,污泥潭中一点清,最是难得。”
苏晚辞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舅父。”
“你知道了就好。”赵权又拍拍他的胳膊,“此外,你以後要谢我,不必当我的面,去你舅舅面前谢,情真意切多夸我几句,让他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与无私奉献。”
苏晚辞:“......知道了。”
*
宅子的修缮进行得如火如荼,苏晚辞忙完了典司院的差事,林司史念他忙碌,又立了大功,让他提前歇年,好好把家里的事情办完了,年後专注在太後寿宴上。
镇国公府就在同一条街上,谢牧屏闲来无事,提着茶点去探望他。
彼时苏晚辞刚清了一间屋子出来,用来摆放喜宴采办的东西,正举着单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江郁白从王府拨了人手给他,可苏晚辞不放心,不能把办喜宴这麽大的事情,全部扔给王府里的嬷嬷,让江郁白来替他受累,那是万万不行的,赵权当场就能削了他。
苏晚辞坐在小板凳上,累得直喘气。
谢牧屏穿一身素净的衣袍,站在垂花门下望着他,眼睛好奇地往四处看,傻乎乎冲他笑:“你这里地方虽然小,修缮得倒也雅致。”
苏晚辞招呼他进去喝茶,热茶下肚,吃了两块糕点,总算缓过劲来。
“等我开了府,匾额挂了侍郎府,以後你瞧见我,要喊我苏老爷的。”
谢牧屏愣了好半晌,哈哈直笑,咬了几口糕点,说道:“晚辞,你看起来心情真好。”
苏晚辞笑而不语,抿了口茶,小声说:“我不喜欢别人管着我,以後这宅子里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谢牧屏点点头,一口气把糕点吃了,说道:“我近来闲着,要不然我来帮你吧,我帮着母亲操办过不少宴席,弟妹的喜宴我都帮过不少回了。”
“那怎麽行,又要办上梁宴,又要办喜宴,很辛苦的。”
“不辛苦的,我就是想帮帮忙。”谢牧屏揪着眉,期艾道,“你可以结工钱给我。”
苏晚辞含笑点头:“那我结工钱给你,一百文够不够?”
谢牧屏腼腆地笑:“够了。”
两人嘀嘀咕咕吃茶说笑,门外嬷嬷来禀报,“外头有个叫谭真的狱卒,求见苏大人。”
苏晚辞连忙让人请他进来。
谭真走走停停,眼珠子四处看,见苏晚辞出来迎他,惊呼道:“哇晚辞,你都置宅子了,我去王府找你,才知道你在这里!”
“本来想这几日去找你的,没有拨出空来,文钦又回了白鸽城,就想等他回来,再去邀你吃饭。”苏晚辞拉着他进茶厅,与谢牧屏道,“牧屏,这位就是谭真,我常与你说的静山书院的同窗,他年底调来了皇城,如今在刑部。”
谭真扯了一下衣裳,端正站好,问道:“这位是?”
谢牧屏赶紧道:“我是监工!监工......”
他不喜别人探听他身份,他有个谋逆造反的夫君,又有镇国公府这棵大树,旁人既不敢得罪他,又不敢与他亲近,挚交好友来来去去永远是那几个。
苏晚辞顺着他的话道:“牧屏是我典司院里外聘的差人,我置宅子要办上梁宴,请他来帮忙。”
“早说嘛,吓我一跳,瞧这公子斯文端方,还以为是哪家的贵人。”谭真一下子懒散下来,跨过长板凳,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糕点就吃,“你们坐啊。”
苏晚辞翻转茶杯,给他倒了杯茶,“你来了这几日,习惯了没有?”
“你可别说,这地方规矩实在太多,个个都是爷,真是不好混,与我一起看大牢的兄弟,沾亲带故还是睿王的远房亲戚。”谭真摇摇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见两人不吃,各塞了一块糕点到他们手里。
苏晚辞道:“平常心对待即可,你办事牢靠,待人又随和,肯定能出人头地的。”
“出人头地就算了,多攒些银子吧。”谭真和着茶把糕点咽下,问谢牧屏,“你这差人有品级吗?”
谢牧屏摇头,轻声道:“我是赤子,不好做官的。”
“这话说得,好似你不是赤子,想当官就能当似的。”谭真瞧他细皮嫩肉,问道,“你成亲了吗?”
谢牧屏讷讷道:“我夫君过世了。”
“呃,抱歉啊。”谭真挠挠头,岔开话题道,“你一个月多少俸银?”
“我丶我许久没去领了......”谢牧屏被问得一愣愣的,求救般看向苏晚辞。
谭真道:“你攒到年底一块去领,小心被人冒领了!”
苏晚辞把糕点塞进他嘴里,“你管人家这麽多呢。”
谭真咬断了糕点,含混不清道:“我初来乍到,不得多问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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