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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两道挺拔的白影从死角跃上屋脊两端,月下白衣相对,衣角微扬。
应容许不动声色挪了一下角度,把一点红框进去之后,很想掏笛子给他们吹一段月下三兄贵的bg。
可惜他虽然算半个乐子人,却也做不到成为能无视气氛的终极ky,想法只不过一闪而过,他就又重新挪回了能将比试现场尽收眼底的角度。
从下到上看,这个角度那两人就像是被月亮框住一样,很有恢宏史诗感,而能够惊动皇帝给他们专门弄到紫禁之巅对决的决战,也注定会流传千古。
冷白的月光照亮两个清冷的剑客,和他们手中的长剑。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此刻没有人说话,因为主角就是屋脊上的两个惊才绝艳的剑客,除他们之外,似乎不论这庄严场地、皎洁圆月、万众瞩目,都是他们的陪衬而已。
不过也只是似乎。
西门吹雪开口了:“今夜便是月圆之夜。”
叶孤城道:“是。”
“我自七岁习剑,七年有成,天下虽大,习剑者亦众多,虽非未遇敌手,亦难寻同路之人。”
这个世界的高手有很多,习剑之人更是如过江之鲫,基数大了,总会有资质超绝的存在。
但真正能让西门吹雪放在同一水平位上的,恐怕只有眼前的叶孤城,和那边屋脊上气势隐隐与他们相对的一点红。
同样用剑的冷血身在六扇门,所用的剑从根本上便和他们有所差异,因为他们是为自己的剑而出剑,冷血却在潜移默化之下,除了为自己的剑外,还要为天下人而拔剑。
冷血的命不是他自己的命,虽然他是用拼命招式的行家,每一剑都好像不是对方死就是他死一样,但易地而处,对方许是不会接下这类约战的。
叶孤城的目光灼热,是对剑的灼热,也是对有理解自己、让高不胜寒之地有了向更高处前进的阶梯的存在的灼热。
“除了彼此之外,我们仍有对手。”
“是。除了彼此之外,我们仍有对手。”西门吹雪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因为他的杀气与剑意都在恐怖地升腾着,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剑越来越真实。
而对面也是一样。
在他们报上自己剑的规格时,另一边,在全员屏住呼吸暗自兴奋却寂静无声的观众堆里,应容许还在兀自遗憾为什么没有录像功能。
名场面啊……
不过……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目不转睛的一点红,趁着那边开场白还没结束,悄声问道:“一会儿我可以把他们都治好,手痒的话,皇上应该也不会介意你们加个钟。”
九五之尊当然不会和他们这群江湖人挤在屋脊上,而是在另一边楼阁的赏景台上面,相当于至尊席位,应容许在刚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一眼之后,他就草草收回了视线。
怕自己看到宫九,又怕自己看不到宫九——看不到的话更糟心,指不定在哪准备阴自己一手呢。
一点红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今夜是他们的约战,我们的约战尚不是时候。”
这一战定然会有所突破,一想到这里,一点红更加期待了。
终于,圆月下的两位剑客动了。
他们同时出了剑,即便他们离得还很远,剑却已经刺出,动作不快,剑却开始不断快速变动,那些细微的变动在不通剑招的人看来,就像是提不住沉重长剑的颤抖一般,但他们怎么会是承受不住剑的重量的人?
像是很多题材中描述的那样,身不动、剑未交,招式却已经互相在脑海中演练对撞了无数次,表面上看并不激烈,但眼下未必不比漫天剑影更加凶险。
看得懂的人——例如陆小凤、楚留香、各类江湖人、还有暗处的隶属朝廷的高手们,掌心已经沁出了汗水。
而看得半懂不懂的人——此处特指应容许,他是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但根本无法在那些剑势变换上从心里演练出招式后续会如何走向,脑袋里已经开始跑马到“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他有什么办法啊!他只是个生活玩家而已啊!看这种高端对决和山猪吃细糠,猪八戒吞人参果有什么区别啊!
他对剑势最大的理解,就是敌人哪一招刺过来自己能躲开、哪一招刺过来自己要连滚带爬上蹿下跳的躲开。
但这种紧张时刻,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应容许也不好出声让谁给他当个场外讲解,只能聚集精神努力靠自己去脑补……然后差点被眼花缭乱的变化击沉大脑。
沉默片刻后,应容许倔强地注视着那边越发靠近似乎要分出胜负的两人,半罢工的脑袋瓜总算分析出一点有用的——
叶孤城的变换依旧快速灵动有如浮云,但西门吹雪却慢了下来,看似灵活,轨迹却刻板了些。
应容许都能分析出来的结论,当局者迷,西门吹雪尚未看出,但就算他看出来了,也依旧会一往无前,赴往生死。
此刻,他们俨然都忘记了还有个急救人员在,天地间也没有彼此,只有两把剑。
距离近在咫尺,他们不约而同刺出最后一剑。
直到此刻,西门吹雪才发现了自己慢了一步,他的眼睛却更亮了。
因为这是突破的一剑,亦是蜕变的一剑,在生死之际,西门吹雪感受到自己可以去跨越的又一道门槛。
两柄剑皆往胸膛下的心脏而去,而在西门吹雪的剑刺入胸膛之前,他的心脏就会被先一步贯穿,那样的伤势,神仙难救。
陆小凤的心脏也已经不会跳动了一般,或许他的灵犀一指能阻止叶孤城的剑,但他不会去这么做,这是对这场决斗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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