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深秋的风卷着细雨敲打着画室的玻璃窗,松节油与亚麻籽油的气味在空气里沉沉浮浮。姜悦滢将画板支在临窗的画架上,画布上是她反复描摹的山河图。
图画中,断裂的长城盘踞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城砖缝隙间渗出暗褐色的颜料,像干涸的血痕。远处的山峦被她用群青与普鲁士蓝层层叠叠地晕染,轮廓却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被夜色吞噬。
慕江吟坐在画架旁的旧藤椅上,煤油灯的光晕在《甲寅》杂志的纸页上晃动。她指尖划过“新旧思潮之激战”的标题,忽然听见画笔顿在画布上的声响,那“咔哒”一声轻响,惊得灯芯爆出几点火星。
“江吟,”姜悦滢咬着画笔杆,牙齿在木头上留下几个浅浅的齿痕,“你说我们毕业后,真能改变这世道吗?”
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雨丝夹着寒气扑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我昨天路过外滩,看到报童阿毛被巡警打得头破血流,那些散落的字报上还写着‘莫谈国事’。”
慕江吟合上书,起身走到画架前。画布上,断裂的长城砖缝里,几株用镉黄与草绿点染的嫩苗正从裂缝里探出头,叶片边缘被她用白颜料细细勾勒,像镀了层月光。
“悦滢,你看这画,”她的指尖轻轻触到那抹新绿,颜料尚未全干,留下淡淡的指痕,“哪怕世道如这残垣断壁,只要还有幼苗在砖缝里扎根,就总有等到春风的日子。”
姜悦滢转过身,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珠,“可春风什么时候才来呢?”她踢了踢脚边的颜料桶,出沉闷的声响,“上次你带我去的平民夜校,有个小姑娘说她爹被拉去当兵了,娘带着弟弟在码头搬麻袋,还问我‘姐姐,画里的月亮为什么是圆的?我们家的月亮总缺着角’。”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墙上挂着的《流民图》草图。慕江吟拾起落在地上的调色刀,在废纸上刮着残留的群青颜料,“我昨天读章太炎先生的文章,说‘教育是光复民族的根本’。你用色彩唤醒人心,我以文字传递思想,这便是我们能做的担当。你看你画里的幼苗,若是多画几株,多画几片绿,总有连成茂林的一天。”
“可我总觉得自己的笔太轻了。”姜悦滢拿起一支细笔,在幼苗旁添了片嫩叶,“上次画会里,有个留洋回来的先生说我的画‘太具抒情性,缺了批判力度’。他说应该用立体主义解构现实,用色块碰撞来表现痛苦,可我画不出那样的尖锐,我只知道阿毛流的血是温热的,夜校小姑娘眼里的月亮是缺的。”
慕江吟从藤椅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夹着干花的那页,“你还记得我们在梧桐道上捡到的那片梧桐叶吗?我把它夹在这里,叶脉都清晰得像地图。那天你说要办《新叶》刊物,说要用图画和文字做晨钟——现在晨钟虽响得慢,总比沉默好。”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几行小字,“我刚写了篇《论女子教育的树与根》,说教育要像树一样,根扎得深,枝叶才能伸展。”
姜悦滢凑过来看,梢蹭到慕江吟的脸颊,“你看你这字,总像带着风骨。”
她用画笔杆指着“根”字的最后一捺,“要是用赭石色来写,肯定像老树的根须。对了,我昨天在旧货铺看到块旧画板,你说七年前在这里画画的人,会想到我们现在还在为同样的事情烦恼吗?”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从云层里渗出来,给画布镀上层银辉。慕江吟走到窗边,推开另一扇窗,夜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涌进来,冲淡了画室里的颜料味。
“七年前的人或许也在画残垣,也在写文章,只是那时我们还在念私塾。你看这月亮,”她指着天边的月牙,“缺着角的时候,不也在努力照亮人间吗?”
姜悦滢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总爱把话说得像诗。”
她放下画笔,握住慕江吟的手,掌心还沾着未干的草绿颜料,“我们说好了,等毕业后,去做教育工作者,我们要在教室的墙上画满幼苗,画会圆月亮的天空,还要画能飞的书本。”
“还要画会唱歌的铅笔。”慕江吟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画布上的长城砖,砖缝里的幼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上次有个孩子问我,‘姐姐,文字能变成翅膀吗?’我就想起你画的《飞鸟集》插图,要是把文字和图画叠在一起,说不定真能让希望飞起来。”
姜悦滢松开手,跑到画架后翻找,“你看这个!”
她拿出张揉皱的纸,上面用蜡笔涂着彩色的翅膀,翅膀中间写着“新叶”两个字,“这是我给刊物画的封面草稿,翅膀要用彩虹色,嫩芽上还要滴露水,像眼泪又像珍珠。”
煤油灯的光映着她亮的眼睛,慕江吟接过画稿,“我们可以在刊物里夹真的梧桐叶,”她忽然说,“就像我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让读者摸到叶子的脉络,就像摸到希望的根。”
“还要在封底印空白页,”姜悦滢补充道,“让读者自己画幼苗,画他们心里的月亮。等攒够了,我们就办个展览,把所有的画都挂起来,像片真正的茂林。”
她走到慕江吟身边,两人的影子投在画布上,与那断裂的长城和新生的绿苗重叠在一起。
月光淌进画室,在地板上投下窗棂的格子影。慕江吟看着画布上的幼苗,姜悦滢跟着哼起不知从哪学来的调子,不成曲调,却带着股执拗的生命力。
“江吟,”姜悦滢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你说要是我们老了,头白了,还会记得今晚吗?记得我们在画室里说要让文字和色彩飞起来的日子。”
慕江吟望着窗外的月牙,它正努力从云缝里探出头,“会记得的。就像记得这画里的幼苗,哪怕被风雨打过,被砖缝挤着,也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生长。”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你看,糖纸都还是新的。”
姜悦滢接过糖,剥开锡纸的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等我们的《新叶》出到第一百期,”她把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漫开,“就用稿费买一船薄荷糖,分给所有读过刊物的孩子,让他们知道,希望是甜的。”
煤油灯的光终于稳定下来,映着两个少女交握的手,掌心的颜料渐渐干透,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画上的幼苗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织下,等待着某个清晨,被第一缕春风吹醒。
喜欢浮城旧忆请大家收藏:dududu浮城旧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网传金融大佬庄老爷子得了绝症,双腿瘫痪,重金寻医。各路三甲专家医师妙手回春的中医圣手纷纷前去会诊,最后,大佬竟被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青年给治好了!据说,大佬激动的拉他拜把子,还让儿子认他做干爹。各方势力纷纷跑去挖墙角,经过调查发现,这小青年给猫做过绝育,给狗做过接生,给王八办过住院,给鸽子拍过DR,给耗子做过手术!他特么是个兽医!唐夏不不不,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能救,你们信我!(国粹越千年,医道汇百川,中医文化,薪火相传。主角是个正经的中医,你们信我!)排雷!全文架空下面是重要的事情重点说!敲黑板非行业文,本文目标苏爽,是篇小说,不是医学院上课专用书籍,情节都是喵胡诌的,有病去医院,千万别借鉴药方和治疗方法!有病去医院,千万别借鉴药方和治疗方法!友情提醒话说到这份上还当医学教材看,分不清小说和现实,肯定是傻逼!(用这俩字警示别信!)...
一朝穿越,宋知岁成了刚出生就被换身份的真千金。吃不饱穿不暖,险些被酒鬼养爹打死,还有一个系统不断在耳边碎碎念。系统你的任务是继续原主的生活,在烂泥里挣扎着活十五年,再回到亲生父母家,做好假千金女主的对照组,完成恶毒女配作死任务,凄惨身死。岁岁睁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细细思索嗯活着回家做女主。于是,某个小...
易胭从没想过,分手多年后她和苏岸相遇会是在这种情境下。他一身便衣,坐在病床上让她缝合伤口,两个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易胭很清楚,苏岸不再是多年前那个一逗就会脸红的害羞男孩了。缝好...
美洲的土地,遍地是黄金,可是为什么,只有欧洲人能够夺取。1717年,在这个欧洲人不停移民美州的时代,在这个印第安人被不停屠杀的时代。一个来自后世的华夏人,...
...
恪尽职守研究GV提高床技心情不好不乱花钱埋头家务言而有信坚守岗位不甩初恋这么好的受,季先生快点告白吧!深情内敛攻X温润隐忍受,暗恋包养,狗血老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