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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还说话??”
“梦话?。”
她毛毛虫似的裹着被子朝那?边挪了挪,“醒了就说说话?呗。”
“我跟喝醉酒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祝今夏就当没听?见,“我以?为?旺叔一直住学校,原来他有家啊。”
“谁没有家?只是回的少。”
“也是。”祝今夏望着天花板,要不怎么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那?旺叔住二楼吗?我们来那?会儿已?经睡着了?”
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问了不少,最后忽然来了句:“那?洛绒札姆呢?”
时序缓缓睁眼,“札姆怎么了?”
“没听?你?说过她。”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末了,还是解释给她听?,“札姆跟我和顿珠一样,也是旺叔收养的小孩。她是最小的一个。”
“最小是多小啊?十八,十九?”
“十五。”
十五啊,那?就不能是什么青梅了,未成年呢。
祝今夏笑了,笑完又?愣住,她哪来的如释重负?又?为?什么如释重负?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看?她,跟你?挺亲的,一见你?就手舞足蹈,高兴得不行……”
短暂的沉默。
时序问:“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
“札姆不会说话?。”他平静地?说。
旺叔收养札姆那?年,顿珠还在读小学,而时序已?经去北京上?学了。春节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孩,旺叔说是在雪地?里捡到她的,冻得浑身青紫,连心跳都很微弱了。
“送医院抢救半天,人是活下来了,就是高烧烧坏了声带,后来都不能说话?了。”
所以?他们全程不太说话?,比划手势,并非是因为?旺叔睡着,怕吵醒他,而是因为?札姆是个哑女?。
之所以?默契,也是因为?这样的交谈方式已?贯穿札姆的整个人生。
祝今夏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羞愧。
她躺在黑暗里,听?时序说起从前的事,说洛绒札姆体?弱多病、喝牦牛奶长大的童年;说她不听?话?,染水痘抠个不停,在脸颊上?抠出两个小坑来;说旺叔没养过女?孩,四年前的春节,札姆初潮,一家子大小男人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时序骑车去山下买卫生巾,回来教札姆如何使用;说开始发育后,他是如何拜托学校的女?老师带札姆去买内衣的……
又?一次,她发觉自己很爱听?时序讲话?。他的声音四平八稳,话?里却有波澜壮阔的岁月。
奇怪的是,明明是些?苦涩的,惨淡的人生经历,被他这么平静地?一叙述,又?好?像没那?么苦了,当做睡前故事听?居然也挺安心。
“那?她现在为?什么在家里?不用念书吗?”她打了个哈欠,尾音已?近模糊。
时序默了默,刚要回答,就听?见头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抬头,女?人已?经陷入熟睡。
他哑然失笑,看?到散落一半的被子,抬手默不作声替她重新盖好?,收回手时,无意中擦过她的耳朵。她似乎有些?痒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小孩一样呓语两声,并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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