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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顿时惹得金光在他眉间一阵细碎地晃动,这点晃动如同点化,让宋阳秋顿悟般地从美色中回过了神,想起了自己来此间的目的。
他视线最后在谢仞遥身上转了一圈后,重新落回了金杖之上。宋阳秋不再理会谢仞遥,一步步走向了金杖。
不过片刻,宋阳秋就已经到了金杖的金光笼罩之外。
谢仞遥在一旁,静观他伸手就要穿过金光去握金杖,却在手触碰到金光时顿在了那里。
下个瞬间,宋阳秋猛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养尊处优的长宁宗首席恐怕没有经历过这样锥心的疼痛,那金色的光碰上他指尖,如火燎肉,烧的却不是皮肉,而是他的经脉和灵力。
谢仞遥也被这惨叫声吓了一跳,他向宋阳秋指尖看去,就见他指尖顷刻间竟已经焦黑干枯了。金光还在顺着他指尖往上爬,倏尔间就吞噬了小半个指节。
宋阳秋在巨大的疼痛下一时缓不过来神,惨叫过后,就这么呆愣地看着金光顺着他指尖朝他扑来。
“他如果用灵力抵抗金光,说不定会吞噬得更快。”谢仞遥看着这一幕,蓦地听到了身旁顾奴开口。他刚醒来,声音有些哑,低低沉沉的,引得谢仞遥侧目朝他看过去,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奴比他低些,看他时要仰头,两人此时离得近,抬眸能看见谢仞遥密密的眼睫,长睫下的一双眼莹润的漂亮,便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真诚。
“我也是猜的,出去跟你细说,”顾奴目光如水般一梢而过,笑了笑,只道,“师兄且看着吧。”
谢仞遥就重新去看宋阳秋。天可怜见的,宋首席终于回过来了神,真的要用灵力去剿灭这金光,可他刚起了这念头,只稍稍调动了灵力,金光就仿若感受到似的,竟猛地粗壮了两三倍。
吓得宋阳秋顿时将灵力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他硬生生地挨着这烈火焚心的疼痛,一动都不敢动,一张脸扭曲成了曲折盘桓的山道,谢仞遥看着,忍不住抬手,去看落在掌心里的金光。
同样的金光,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掌心里,温和而无害。
但此时教训就在眼前,谢仞遥断不敢再待在这阴晴不定的金光里,他拉着顾奴想要后退,就听到了一阵落地声。
能活到湖岸边的修士并不傻,此时均已经纷纷追了下来。
碎片又开始哗啦啦地往下落,越来越多的人落进这荒唐又怪异的镜子空间内,每个人都被镜子照出了无数张脸,一时间私语惊叹声起,诺大的空间竟也有了几分拥挤热闹的意思。
谢仞遥站在那里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大红头——王闻清一手扛着卫小二,一手抱着游招娣落了地。
他这个便宜师尊一眼也看到了他,顿时朝谢仞遥笑得不见眼。
谢仞遥这边见到王闻清,终是安下了心,而那边,宋阳秋抽手得早,金光卷到他指根那里,终于归于消弭。
宋阳秋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就这么残缺的手掌,掌心微微颤了颤,那根焦黑的手指竟像是一触即散的灰尘,就这么飘散了。
宋阳秋扭曲脸上的眼睛里透露出来了恨,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谢仞遥,咬牙切齿地道:“你怎么没有事?!”
“他怎么没有事?”谢仞遥还未回答,宋阳秋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看笑话的畅快,“你到了这湖上,二话不说杀了两只仙鹤,真当神器察觉不到?”
宋阳秋转身,就看到了唐秋旋站在不远处。他浑身颓靡,肩头自小臂的衣裳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
靠湖裂勉强从长宁宗的死阵里逃脱出来,唐秋旋再没了精力去抢神器,他干脆放下心思,专心去瞧宋阳秋的笑话。
见宋阳秋看过来,唐秋旋抱着蛟龙剑笑得得意,他微微侧目,又看向离金杖最近的谢仞遥:“兄长和我是一家人,如今神器唾手可得,何不直接拿了?”
他眼中全是鼓励,温声细语:“哥哥只管拿,只要敢拿,皇室自然就有能力护住哥哥。”
他三言两语将谢仞遥和自己放在了同一个战线上,不但是宋阳秋和谢仞遥,便是周围下来的修士都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
有忍不住的散修道:“好大的口气,神器凭天道意志而生,有能力者得之,怎么就成你皇室的囊中之物了?”
唐秋旋眼皮都没眨,轻轻巧巧地道:“天道在上,道友去和天道理论吧。”
“或者是说,”他在人群中精准地瞥向了说话的散修,转而笑道,“去和万州秘境外我皇室的人来说。”
他威胁得坦坦荡荡,可谓嚣张至极,那开口的散修被这话呛得满脸通红,却到底什么都没说。
皇室这些年再怎么凋落,也不是他一个散修能撼动的。
唐秋旋重新看向谢仞遥,他丝毫不在乎谢仞遥怎么想,只在乎谢仞遥能不能替他拿到神器,于是眼神愈发像看一只逃脱不掉的金丝雀:“哥哥,拿吧。”
那边,宋阳秋也敛了神色,他将手背在身后,温柔地看向谢仞遥:“我在长宁宗的院子是长宁宗十三峰最好的地界,我觉得你会喜欢。”
没有人在乎一个炼气期的人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唐秋旋和宋阳秋这么说,其他人看向谢仞遥的眼神,愈发含着对以色侍人的鄙夷不屑。
谢仞遥一动不动,只微微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身侧,顾奴侧目去看他,只能看见一截他未被黑发挡住的清瘦下颌。
在这诡异的僵持里,一声嗤笑声响起:“诸位真是皇室的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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