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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傍晚之前,一条对于申州官民来说,堪称劲爆的消息传出了,知州刘继谦调走了,还是升迁,即将前往苏州上任,连升数级。
对于这条消息,申州官民的心情恐怕是最为复杂的,涉事官吏们估计能大松一口气,随驾的权贵们则能跟着好生放松一番,毕竟,这意味着局面得到控制,事情落地了,老皇帝明显做出决定了。
至于普通士民,他们的怨念,则显得有些无关紧要,至少,刘继谦调走勉强还能算是一个好消息。另一方面,大量商旅、资源的聚来,对申州本地而言,也是一桩好事,不管做什么,服务什么,他们多多少少能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灯火闪亮的义阳楼前,刘继谦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就那么站在那儿,着一身常服,形体松弛,面色平静,对楼里楼外有心人的目光似无所觉。
他自然是在等人,而能够让堂堂知州亲自等候的客人,身份显然不一般。又过去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辆二马豪车沿着大街缓缓行来,停在大门前。
不动如山的刘继谦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一番操作,车上来客露出真容,白面无须,神色凛然,目光深沉,头戴玉冠,身着紫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强大气势。
少府监,刘规。
第496章上进之时,上进之人
面对刘继谦恭敬乃至殷勤的迎候,刘规脸上露出少许笑意,冲他说道:“知州既是一州父母,又是皇族后裔,如此纡尊降贵,亲自迎接,这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
闻言,刘继谦连连摇头,身体甚至前驱几许,卑声下气地道:“不敢当!愧不敢当!刘公尽忠王事,兢兢业业,长受陛下信任,这才下官等该当效仿的楷模。
刘公能得闲暇,抽身赴会,下官实在荣幸之至,感激不已!”
面对刘规这个老阉,刘继谦的姿态放得很低,一点也没有端自己那所谓皇族后裔身份的架子。自家人知自家事,祖上终究是罪臣,同时,即便当年在徐王府中时,除刘承赟之外,他们兄妹也是饱受排挤与欺凌的。养子,那可是连庶子都不如的,经受过苦楚,对于如今的名位、权力方才格外在乎,并且渴望更重的权势。
以刘继谦的聪明,又如何能不知他过去两年在申州之政的苛刻性,怎能不知其中的祸端以及对百姓带去的苦痛、负担。
只不过,就和那王钦若一般,刘继谦也在赌博罢了,赌成了加官进爵,仕途有望,赌输了,大不了也就掉脑袋罢了。
他从进入官场开始,就一直牢记徐王的教诲,按捺、等待,低调、谨慎,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等到不惑之年,头发都白了一些了。
如果没有泰康行宫,没有圣驾南幸,熬也就继续熬着吧,但是,行宫选址在鸡公山,他又恰好在申州任上,这岂不是上天安排,时运所钟?
这样的情况下,还让他四平八稳,无所作为,就他个人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对于一个官僚来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在大汉朝,上一次还是泰山封禅之时,那一次成就的,还是时任兖州的张齐贤……
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是赌赢了,从老皇帝的安排来看,他已经过关了。申州调任苏州,就是一个在明显不过的信号了。
同样的,对于这项调命,刘继谦仍旧心存隐忧,因为来得突然,要求也太急,他更希望能够在申州任上待到銮驾返京。
但是,老皇帝让他直接赴任苏州,这就让刘继谦担忧,老皇帝并不是真正放下此事。他不免担心,自己在去苏州的路上,来个“暴毙”而亡,这也是他临行前邀请刘规一叙的原因之一,至少在泰康宫的事情上,他与刘规是持同一立场,有相同利益的,过去两年配合得也算良好。
“知州相邀,老朽怎能不给面子?”对于刘继谦的态度,刘规显然很满意,轻笑道:“只是,从行宫到信阳,大几十里地,山路加直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受点颠簸也不打紧,要紧的是,需向官家告一份假……”
见这阉人还拿捏起来了,刘继谦心中微感不适,但面上还是一副温和恭敬的模样,谦卑道:“实在是下官考虑不周了,但申州不比京畿,只是个小地方,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义阳楼了,劳烦之处,还望刘公担待!”
“刘知州客气了!”刘规微笑道,看着刘继谦,意味深长地道:“若传言不假的话,申州任三年,这是知州第一次踏足这义阳楼吧……”
刘规此时笑得,活似一只老狐狸,那眼神看得刘继谦都有些心中发毛。忍住那丝不适感觉,刘继谦陪着笑,让出半个身子,手往楼内一伸:“让刘公见笑了!此处不是叙话处,还刘公进楼,下官已备好酒宴!”
刘规颔首,理了理袍袖,当下朝里走去,不过很快住步,注意到刘继谦的眼神还在往延康大街方向瞄。
笑意顿时便消失了,问话声音不高,但语气就不那么友善了:“怎么,知州还有贵客?”
注意到这阉人的脸色变化,刘继谦暗骂一句,面上似无所觉,小声地提了句:“下官还邀请了南安侯,只是……”
“不用只是了!”听到是南安侯,刘规的脸色好看了几分,然后说道:“南安侯对你我的怒气还没消解,怕是不会来了。何况,南安侯身为行营都部署,要护卫圣驾,岂能擅离职守?”
南安侯慕容承泰,既是老皇帝堂弟,与老皇帝是连襟,关系之厚,毋庸置疑,再加上,其与雍王刘承勋交往也从来亲密,眼下还是行营都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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