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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铅笔与橡皮的战争（第1页）

九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墨绿色黑板上烙下细碎的光斑。张珂踮脚把姓名牌往课桌右上角推了又推，直到“张珂“两个字完全避开那道裂缝。前排女生突然转身，马尾辫扫落了他的铅笔盒。

“我叫王敏。“女孩捡起滚到椅腿边的橡皮，雪白橡皮上印着朵小梅花，“你名字里哪个字？“

“珂是斜玉旁加个可。“张珂故意把数学练习本翻得哗哗响，封面上烫金的“学前班全优奖“在阳光下晃人眼睛。王敏眨眨眼，从书包里抽出个透明文件袋，三张“识字小状元“的奖状正在塑料膜里微微发亮。

班主任杨老师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来时，粉笔灰惊醒了趴在窗台上的麻雀。她月白色连衣裙扫过讲台，转身写下“杨雪“两个字，笔锋像柳枝一样柔软。

“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杨老师变魔术似的举起一罐彩色粉笔，“谁能最快写出自己的名字，就能获得今天第一颗小星星。“

张珂的铅笔尖狠狠戳在田字格上。眼角余光里，王敏已经写完“王“字，正用橡皮仔细擦掉晕出格子的笔画。他憋着气描完最后一横，抬头却发现王敏举着本子——“敏“字右边的“攵“工整得像印刷体。

“张珂同学和王敏同学同时完成！“杨老师把两颗金星星分别贴在他们课桌上。王敏的星星稍微歪了点，张珂趁她整理书包时，偷偷把自己那颗往课桌中线又挪了半寸。

数学课成了新的战场。当杨老师问“树上七只鸟，飞走三只还剩几只“时，张珂的胳膊几乎要举到王敏眼前。“应该还剩四只！“他声音响亮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枪声会把其他鸟吓跑呀。“王敏的声音像她橡皮上的梅花瓣，轻轻柔柔却把张珂钉在座位上，“所以答案是零只。“

杨老师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两颗小星星同时落在并排的课桌上。张珂盯着王敏本子上那个用尺子比着画的零，突然发现她铅笔盒里整排铅笔都削成了完美的圆锥形。

午饭时这场战争蔓延到餐盒里。张珂把妈妈炸的藕夹堆成小山，王敏便从保温桶里舀出六个翡翠般的白菜卷。直到杨老师端着饭盒坐过来，两个孩子才慌忙把肉丸子和鸡蛋卷往老师饭盒里夹。

“你们看操场边的月季。“杨老师突然指着窗外，“有朵花偷偷开了两片黄花瓣，是不是很特别？“张珂顺着老师的手指望去，发现那朵花恰好开在他们早上争抢过的窗台下。

下午的练字课成了决胜局。张珂的横平竖直和王敏的蚕头燕尾在田字格里厮杀，杨老师红笔圈出的优秀作业栏里，他们的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当王敏的橡皮第三次滚过课桌中线时，张珂突然按住那个带着体温的小方块。

“你画花瓣为什么总先画左边？“

“你写竖钩干嘛非要甩那么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后墙的黑板报上，杨老师轻轻叩响讲台：“有没有人愿意和新同桌分享彩笔？“张珂还没反应过来，王敏已经抱着笔袋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她发梢的茉莉香混着草莓橡皮的气味，把那个歪斜的小星星彻底挤到了课桌边缘。

放学铃响起时，张珂发现铅笔盒里多了块梅花橡皮。王敏正在包书皮上画第二颗小星星，笔尖故意往他这边偏了偏。杨老师站在走廊里给每个孩子发花种，轮到他们时突然眨眨眼：“月季的刺和花可是长在同一根枝条上的。“

梧桐叶的影子爬上二楼窗台，把两个并排的姓名牌染成暖金色。值日生擦黑板的声音惊醒了麻雀，最后一粒粉笔灰落在他们共同的课桌缝里，像颗小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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