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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不定的浪潮让人仿佛置身于悬崖危石之上?,左摇右晃,横冲直撞,让糜月都感觉到晕眩。
无尽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浪声,让人无法?分辨时间,男孩昏迷了又醒来,似乎过了很久,木桶的盖子被人用剑尖挑开,入眼的是?一个身穿隐剑宗道服、样貌端正?的男修。
糜月认出来,是?年轻时的秦不眠。
他眼中流露出惊讶,仿佛在惊讶这小孩还活着,他伸手把男孩从木桶里抱出来。
明亮的日光让习惯黑暗的男孩双眼刺痛,他勉力睁开模糊的双眼,伸手朝下方无尽海面抓去。
“爹,娘……”
回应他的只有浮沉在海浪之间的船只残骸和碎木。
……
糜月从那段记忆中抽离,手里的花瓣随之脱离她的手,随风飘远。
原来这里的每一片桃花瓣里,都包含着一段谢无恙的记忆。
她没想到无意间会看到谢无恙这么私密的事?。
原来他当?年也曾经历过海啸,他的爹娘在船只被海浪吞没之前,把幼小的他装进了木桶里,后来被秦不眠所救,得以活了下来。
糜月心?绪有些复杂,难怪先前下山赈灾时,他会如?此尽心?竭力地救下那些在海啸中遇险的村民,还格外照顾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
原来,他救得不是?别人,也是?当?初的自己。
数不清的桃花瓣从她眼前飘过,糜月缓步地往前走,身上?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花瓣,一段段有关谢无恙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她的脑海。
谢无恙拜入隐剑宗,成了掌门弟子,住进了悬海阁,结识了比他年长的师兄,开始为成为一名剑修而努力。
“看,他就是?掌门新收的弟子,叫谢无恙。”
“他就是?那个在木桶里活下来的孩子?真是?命大。”
“无恙无恙,这个名字救了他三分吧。”
无恙……
糜月心?想,他的爹娘会给他取这个名字,想必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够一生安然无恙,平安长大吧。
但她感觉到他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是?得以安然无恙,可?他所有的亲人全都葬身在了那片海里,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在隐剑宗里这些记忆的边角都是?灰蒙蒙的,如?同笼罩着一层阴郁消沉的雾霭。
只有秦不眠手把手带着他练剑时,慈爱地摸着夸奖他进步时,那些灰雾才会稍稍散去两?分,透出一丝丝的光亮来。
春夏秋冬,花谢花开。
悬海阁院子里的石榴树越长越高大繁茂,练剑的小团子也从还没有剑高的五短身材,逐渐长成了七八岁的模样。
并非糜月想窥探他的记忆,她对他的过去也并无兴趣,而是?这些花瓣实在太碍事?了,她唯有伸手拂去这些花瓣,才能继续往前走。
那棵桃花树看着离她很近,但穿过去时不知道要碰到多少桃花瓣,糜月一边拨开这些记忆,一边缓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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