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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一九五零年年初,北京落了场白灿灿的瑞雪。
厚实喜庆地铺在北京城的角角落落。
凌久时开了窗,雪才停没多久,光亮亮堂堂的照进屋里,院里新栽的腊梅已经开了半树,轻悠的香从窗子沁入屋里,夹着白亮的光,整个洒在凌久时的脸上。
阮澜烛把人从背後紧紧抱住,环着那纤瘦的腰,把头蹭进对方的颈间。
“凌凌,你好香啊~”
“那是外头你栽的腊梅,大清早,别闹~”凌久时虽是这样说着,但也没有多少力气再去推身上趴着的阮澜烛了,这家夥是真的会折腾人,大冬天这麽冷,还总是活力四射的。
明明两人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但凌久时有时候总感觉只有自己在变老,阮澜烛依旧和以前一样有活力。
“凌凌把手炉拿上,外面天气寒得很,你肺部又有旧疾,乖,我们离窗子远点。”阮澜烛知道凌久时没力气推他,反而更肆无忌惮了,边抱着人往後退着,边把自己手上的手炉塞在了凌久时的手里。
“庙会应该开始了,凌凌同我一起去瞧个热闹吧?”
街上的雪被扫落到一堆,白的,泛着些灰,混着星星点点的红色炮仗皮,有的雪堆里处着个石子眼睛的雪人,身上还插着堆它的孩子精心找来的木棍。
北京城现在热闹的白色雾气直冒。
人们的欢笑家长里短的话里冒着雾气,刚出炉的糕点里冒着雾气,画糖画的糖浆锅里也冒着雾气,那正准备炸得隆隆响的炮仗自然更是。
舞狮的表演从上午开演就没停过,那喝彩的掌声倒是比小孩放炮的声音要高个好几倍,瓜子皮,花生壳,还有糖果纸混在地上被过来过去的人踩着,踢皮球似的一会儿就卷到路边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踩着高跷的红艳艳的,离上老远都能看得见。
今年也算是这麽多年第一个老百姓实实在在开心快乐的中国年。
“澜烛,你看这糖画画的好奇怪!”街末尾有个画糖画的老头,他画的糖画和街上其他寻常的糖画不太一样,那画的老虎头却有着对细长的耳朵,画的羊头也画了三个连起来的,今年虎年其他糖画铺不是精壮的猛虎下山就是飘逸气派的书法“虎”字,这个铺子的糖画很是别具一格。
“老板,这个老虎是有什麽说法吗?”凌久时被这个老头的画风吸引住了,虽然这个摊前人没有几个,但这老头依然自己画的津津有味的。
“小夥子好眼光呐,这虎头长着狐耳,一看就是带了老虎的面具,你猜猜是什麽?”
老头把手里的勺放回煮糖浆的铝锅里,迅速的在刚完成的糖画上粘上棍子,停了一会儿,糖画就完完整整的固定在了棍子上,这个刚画好的糖画,画的是一个龙头和一个马头挨在了一起。
“合着是狐假虎威啊!老先生好想法!”凌久时听老头这样一形容那个虎头狐耳的画,一下子悟了。
“那新做的这个看着像是龙马精神不是?”有了这个想法,凌久时很快就知道老头摊前这些奇怪的糖画作品的来源了。
“这个三个羊头是三‘羊’开泰?”阮澜烛也试着猜了一个。
“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啊!哈哈哈哈哈!你们要喜欢挑一个拿了去,我也是在家闲着没事干,来这街上瞎画画,你们喜欢就拿去!”
而後两人又往前逛的时候,阮澜烛手里就举了两个奇奇怪怪的糖画,凌久时倒是空着手在前面东瞧瞧西看看的。
“澜烛!看我!我是孙悟空!”阮澜烛被凌久时从後面拍了拍肩,阮澜烛刚想说一眨眼的功夫凌久时就从眼前不见了,想找的时候,凌久时就从後面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孙悟空的面具举在脸前。
“那我可要当唐僧念你的紧箍咒咯?”阮澜烛看凌久时从面具後面探出头来,笑容灿烂的盯着自己,就把两个糖画用一只手拿着,然後另一只手作势要念咒的样子。
“咱俩谁念谁的紧箍咒啊?”凌久时把面具搁下然後换了个老虎的面具,“马上变成妖怪把你这和尚抓了去!”
“那贫僧可不是被抓去的,贫僧是自愿跟着虎大王走的~虎大王要我跟着走,是要吃了我吗?”阮澜烛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凑得离凌久时很近。
这回凌久时没再回话了,而是被阮澜烛的话撩得耳朵通红,他撇了头,把那面具放下忙去拿阮澜烛手里的糖画企图转移话题:
“哎呀哎呀,这糖画再不吃要化了……”说着凌久时趁着阮澜烛离的近就伸手直接去够阮澜烛手里的糖画,就听阮澜烛接着说了句:
“凌凌的耳朵红的,我的心也要化了,化得比糖画还快怎麽办?”
“澜烛你……你够了,吃你的糖画。”凌久时也没料到阮澜烛还能继续撩,街上人还来来往往,有点羞得直接拿过糖画就往阮澜烛嘴里塞。
“那吃完糖还能吃凌凌吗?”
两人都快走出庙会热闹的区域了,阮澜烛朝凌久时眼前晃了晃吃了一半的糖画,笑咪咪地问。
“大白天你再说荤话我可真恼了!”凌久时真的气又气不过,恼又恼不了的,只拿阮澜烛这家夥没办法。
“那凌凌给我亲一口,我今天一天保证都不说了。”
“你!……呜!”
阮澜烛根本不给凌久时反应和思考的时间,直接就亲了上去,末了还舔了舔嘴:
“凌凌的糖画比我的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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