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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连谢两家婚事还没告一段落,又与陆家生了龌龊,断了双小儿女的婚事,各不往来。
因这两桩事儿,如今连家成了一个笑话,哪还有好人家敢上门提亲,据说连大小姐与陆家退亲了后,连二小姐主动勾引姐夫,把陆家主母的位子攥到了手上,想那陆家公子什幺人物,顶俊的男人,多少女子芳心暗许,却被连家两个不要脸的女人祸害了,一时间唾骂声更甚。
在这样的骂声中,连家闭门不出,直到这日,知府府中递来赏花请帖。
知府夫人设宴请平阳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明为赏花,实则各家孩子相看,成几桩姻缘。
且不说别家,知府家里就有两位公子,小的正到说婚年纪,知府夫人自当留神几分。
很快到了宴请这日,天气晴和,水芙蓉开得热闹,宴上男女分席而坐,中间却不打屏风帘面,公子望小姐,小姐也打量公子。
本朝风气拘谨,女子不可随意抛头露面,但在富国温柔乡的平阳府,却不是这番光景。经商之风一开,世情越发开明,男女私奔之事常有,官府严打不减,倒也暗里不管了。
花阴之下,绿妥红酣,水榭芙蓉开遍,这番光景之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动,宴上一众小儿女起先还拘着,后来气氛热络了起来。
知府二公子正是年少,生的白胖面圆,身材短小,却对美人十分挑剔,眼珠细溜溜转,这些女子里,挑出了一个满意的。
趁众人在花园假山游玩时,私自将她堵在亭中,笑嘻嘻道:“陆妹妹,你生的真好看,家中可有婚配,若是没有,明儿我娘登你家的门。”
只见被围住的女子瓜子脸儿,身体瘦尖,生的一双出挑杏眼,正是陆妙音。
被痴丑的知府公子堵住,陆妙音脱身不得,有怒也不敢发,“我倒是想依你,连妹妹却不依。”
她口中香气直扑,二公子吸了一缕,心神不由往她话上转,“连妹妹?是那个与你家解了婚约的连氏,听你的意思,她也仰慕我?”
“可不是,”陆妙音道,“她今日也来了,坐在最后头,看了公子您一眼,仰慕您威风,再也挪不开眼,不如也将她请来坐坐。”
二公子早听闻连氏生的貌美,如何不心动,奈何昨夜,父亲特地叮嘱别碰连氏,仿佛连氏身后盘踞一条凶恶淫龙。
当时二公子一面听,一面耳朵里出,眼下经陆妙音一提,更是痒煞,何尝看不出陆妙音推脱之意,却也顺水推舟,喊来一个小厮,以知府夫人的名义,专门去请连氏过来。
一盏茶功夫儿,阿福到了,不见知府夫人,只见亭中坐着一对男女。
女的是那陆妙音,旁边挨着一个痴肥少年,一见到阿福,顿时两眼大亮,陆妙音趁机抽回小手,笑吟吟道:“连妹妹来了,我也不打搅你们,告退了。”说罢走的比谁都快,眨眼没了人影。
阿福此时回过神,知道中了陆妙音的计,想走也走不成了,就见二公子痴肥肉身凑近,拉扯间,又崴了脚,被他一把拽怀里,如饿狼扑食般地亲上来。
二公子两片嘴唇像泡水中的腊肉肠,阿福心头似火烧起,最厌恶这等轻薄男子,一时忘了规矩,正要一脚狠狠踢开,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男声。
“我当谁在这儿,原来是二公子,许久不见,怎地消瘦了几分?”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福怔住,脸色刷地一白,胸口刺痛异样。
正见韦宗岚含笑立在亭外,腰系碧玉带,身穿鸦青圆领袍,天光底下,花团锦簇之中,一双凤眼清透,眉目间光彩照人。
二公子知晓他身份,不敢造次,连忙放了手,笑迎上去,互相道了声寒暄,韦宗岚目光从他面上掠过,又柔柔落在连氏女身上,一双凤眸似笑非笑,道了声连妹妹,“上次一别,已有多日未见,妹妹的风寒好些了没有?”
阿福听到“妹妹”这声不由怔住,她与前世仇人何时这般相熟了,就见韦宗岚暗使眼色给她,原来是替她解围,忍着牙口发酸,佯作羞道:“托韦哥哥的福,好许多了。”
韦宗岚双目里掩不住关切之色,嘴唇微动,忽然止住了口,拧眉看向二公子。
仿佛不悦他打搅了自己与妹妹谈情。
二公子看这俩人眉传秋波,就知这对儿有勾当,连氏女身后的恶龙竟是他啊。
韦宗岚是康王的心腹,不看佛面看僧面,二公子再舍不得美人,也怕得罪康王府,忙谄媚笑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打扰连大小姐,自己打嘴巴子。”说罢笑嘻嘻往脸上抽了一巴掌,知趣离开。
等人一走,韦宗岚脸上含情脉脉的温柔一收,拱手道:“刚才唐突连小姐,是韦某冒昧了。”
阿福摇头道:“韦侍卫言重了,该是我向您道一声谢,替我解了围,若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阿福一迈开步子,脚扭了,身子一歪,韦宗岚立即伸手一扶,将她拦腰握住。
少女胸前颤巍巍两团顶上他胸口,韦宗岚不等她回神,连忙收起手,道了一句得罪,声音清温,仿佛不沾一点血珠。
阿福此时站住脚跟,也脸红耳赤,是羞更是怯怕,“不碍事的。”却崴了脚,一时半会没法走,正感到窘迫,韦宗岚看在眼里,喊来一个丫鬟扶她往亭中坐下,帮她揉揉脚尖,韦宗岚守规矩,当即背过身去。
阿福脸上和脚上的红意消散了些,忍不住悄悄擡起眼梢,从后面看住男人宽挺的后背,满腹狐疑,刚才他替她解围,不会没有理由。
韦宗岚不知她这番心思,等了片刻,身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有劳韦侍卫。”
韦宗岚转身,正撞见少女刚刚放下罗裙,一只绣鞋在裙下隐现,露出一点红,鲜艳无比,他凤目悄然转开,打发丫鬟下去,这时才提出要紧事,“韦长史在附近的玉香亭,正与陆大小姐闲聊,请您过去一趟。”
阿福后背登时透出了一身冷汗。
韦宗岚自然不是一个人来赴宴的,韦氏也来了。
阿福没想到这幺快韦氏盯上了她,一时百感交集,正要婉拒,忽然见康王近身侍卫计獾来了,想来是康王不放心韦氏独自外出,把身手最敏捷的计獾派到身边保护了,就见他似乎有要事,与韦宗岚低语几句,随后二人匆匆离去。
阿福见他们走远,心下松了口气,怕韦氏不死心,假托体力不乏,先去厢房歇息了。
房中铜炉扑出一缕缕幽香,阿福胸口盖了一条白毯,犯了困意,渐渐睡去。
丫鬟关上门,立在廊下伺候,午后光阴漫长,她们嗅了几口铜炉檀香,也昏昏欲睡,靠柱上阖了眼。
半晌,隔壁屋门忽地一开,走出一名年轻俊美的道袍男子,如入无人之境推开隔扇,往里长驱直入了。
男子甫一进去,手帕捂住口鼻,将铜炉里的香断了。
屋中檀香味散去,似有若无荡开一股少女幽香。
他撩开低垂的床帐,便见到榻上卧睡一个鲜花般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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