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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之下,平整的道路泥泞一片,此刻没有人嫌弃地面脏污,就连跟在李郡守身後的几位大人也跪在祭坛外又哭又笑,任由泥水浸湿了他们打理齐整的官服。
不同于那些下官,李郡守始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虞钦走来,哪怕雨水入眼他也不曾眨动。
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声音飘忽到有些失真:“老天凭什麽这般眷顾你。”哪怕雨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李遥舟还是不愿意接受虞钦带领百姓求来了雨水这个结果。
虞钦似乎是笑了笑,怎麽能是上天眷顾呢,明明是他的郎婿偏爱。
暗沉的夜色遮挡住了他脸上的苍白,他干哑的声音却始终坚定:“天地立心丶生民立命,高祖是被百姓的的虔诚和求生的渴望打动。”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却有种物是人非的宿命感,
虞钦初入官场时,是这位大人给了他机会,彼时对方欣赏他的行事周全,他也尊重他为人宽厚。只是如今他们终究因为各自的私心利益形同陌路。
“回吧!”安十乌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握着虞钦的手一紧,半扶半抱着他有些颤抖的身躯催促道。
虽然放狠话装一波很爽,但是一个伤员还这麽要强就是自己找罪受。
李郡守脸上又青又白,眼睁睁看着两人扶持的背影,所有百姓挪开了一条通道,跪在那里感激敬畏的看着虞钦,目送着两人离去。
他们心里都明白今日过後,李郡守最容易拿捏虞钦的弱点将不付不存在,所有人都会记得他用以血肉之躯求来了雨水。
不只存在与否的神灵认可了他,开建梁国的高祖皇帝也承认了他。而他们提前离去的所有官员都成为虞钦的踏脚石,烘托他爱民如子的崇高品德。
…………………………………………………………
面前虞钦深深的脚印落下一个个水窝,颜色渐沉,最开始满嘴污秽的胖子一怔,伸出手指放在鼻子下轻嗅:“是血,虞大人受了重伤,流了许多血。”
什麽?
那些村民不约而同看向路口的方向,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胖子重重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满心羞愧歉疚。
搀着虞钦上了马车,安十乌立刻抱住将要滑落的虞钦,拿了件黑色的狐狸毛披风虚盖在他身上。
“钦哥,你……”
待低下头安十乌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借着车内烛火,他分明看到虞钦一张脸苍白如鬼魅,自己搭在他腿上的掌心一片黏腻。
安十乌借着烛火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情绪平缓的眼睛又忍不住的酸涩难耐:“你腿上怎麽会有伤。”
“不小心碰到了吧。”虞钦声音懒懒,沙哑至极。
他靠在安十乌身上,将手缩到他腰侧,如火炉般湿热的触感让他麻木的指尖重新灵活起来。
安十乌身体一僵。
虞钦轻笑一声,马车阻隔了风雨,却依旧有寒意袭来,借着宽大的披风遮盖,他剥开安十乌身上因为被雨水打湿紧贴在皮肤上的衣服。
轻轻的喟叹一声,微凉的身体紧紧贴着对方,肆意吸取青年身上的温度。
安十乌彻底没了脾气,拎了件里衣裹住虞钦,一边小心翼翼褪去虞钦的官袍。
那身雪白的里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大片的红刺得人眼睛生疼,安十乌顿时沉了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虞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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