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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语潭从厨房找了一套新的碗碟,一边冲洗一边探头朝外看了一眼。陈锐穿着她家的条纹软拖,袖手坐在餐桌旁。面前大盒小袋摆了半个桌面,也没见他拆开哪个吃吃看。
果然是个少爷。
她走出去,将包装一一打开,坐在了陈锐的对面。
“你想吃什幺?”她问。早点还在丝丝缕缕往上冒着热气。
“我自己来。”陈锐夹走一个虾饺。
孙语潭不再多话,自顾自吃了起来。
连吃几样点住饿,孙语潭进食的速度慢下来。她偶尔擡头,看见对面那人挽起的衬衫袖口,会觉得十分玄幻,他们竟然在一张桌上吃早餐,太怪异了。
她到底没办法做到完全自然,便拿出手机专注地玩了起来。
陈锐起身离开时她头也未擡,只在他一句“我走了”后应了声“好”。
收拾完桌面,孙语潭回到书桌边接着看资料。
最后一份文档拉完,已是几小时过去,孙语潭叫了外卖,吃完睡了一阵,看着时间差不多,出门去找孙念西。
顺着导航和标示图,孙语潭很容易便找到了孙念西所在的楼层,她站在楼梯口,辨认清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还未到后门口,便听到孙念西讲课的声音传来,她在看见孙语潭后嘴角弯了弯,擡手比了个五。
孙语潭点点头,靠在门边等待,她这天穿了一条卡其色的衬衫裙,裙子侧面各有一个工装风的口袋,此时插手站着,偶尔打量回过头来看她的学生。
下课铃响,孙念西带着孙语潭回办公室放书。办公室很宽敞,只挨着摆了四张办公桌,孙念西是靠里的一张,对面坐了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对着电脑在敲字。擡头看见她俩,女人笑着说:“小西,带朋友来啊,好漂亮哟,果然美女身边也是美女。”孙念西和她玩笑几句才走。
“你们同事氛围不错啊。”
“是蛮好相处的。”孙念西说。她推着孙语潭往食堂走,“跟你讲,我们学校的杂酱面是一绝,走慢了都要排队的。”
所幸还没到饭点,杂酱面的窗口前只零星站了几个人,孙语潭还不饿,就只从孙念西的盘子里夹了一些过来。
吃着吃着胃口好起来,她环顾一圈,“还有什幺推荐的吗?”
孙念西手一指,“那家的糯米鸡特别好吃。”
孙语潭买了一个过来,两人分着吃完,又各端了一杯奶茶往停车场走。
孙念西将车停在了一家清吧门口,时间还早,吧内一个客人也无,昏昏然的灯光下只有一些穿着黑色侍应服的男男女女。
孙语潭窝在靠窗的松软沙发里,有人捧着硬质的单本过来,欠身和她打招呼,是个长相俊秀的男生。她点了一杯果酒,一份清补凉,他又欠身离去。
孙念西在吧台和人说话。孙语潭便懒散地四处乱看。这家清吧的挑高很夸张,明明修两层都富余的高度,却只在中央架了高台,在周边围了一圈阁楼。整片开放空间只用枝条藤蔓做了分区。外墙一整面几乎都是隔音良好的茶色玻璃,即便坐在窗边,车水马龙声也十分微弱。
她正对着的前方有一块加高了的平台,摆了一套完整的乐队设备,有个女生在低头调贝斯。
孙念西端了两杯酒过来,她身后跟着先前那位男生,他在桌上放了一小桶冰块,清补凉,以及几碟小吃。
“你在这投了钱?”在她坐下后,孙语潭问。
孙念西点点头,“是不是还不错?”
“蛮特别的。”
“那当然,花了大功夫的。”
“你操的心?”
“那倒没有。”孙念西老实否认,“我就负责撒钱。哎,当富婆可太爽了。”
孙念西虽然和孙语潭一样,还只二十又五,却扎扎实实当得起一声富婆。她在两人初识时并不显山露水,熟的没边了才说,其实她家在海城有一栋楼,她妈分了她几层,让她学着收租。孙语潭听完愣了一下,她说:“你知道吗,我们都姓孙,又都从海城考来,也许不是巧合,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孙念西笑倒在一边。
孙念西的男友忽然打电话来,两人隔着话筒腻歪了好一阵。挂断后她看着孙语潭似笑非笑的神色,轻咳两声,“你在海城待多久?”
“十一月底,参加完毕业典礼直接飞棠城。”
“谈恋爱吗?我有几个学生特别帅,反正只待几个月,找这种季抛的最好了。”
“打住啊,你自己看上的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说真的。”孙念西靠近她,低声问:“你跟你老板有事没事啊?”
孙语潭无语地看她一眼,“你说周述鑫啊,我疯了吗?还是你疯了?”
孙念西大笑,她说:“我现在想起你们伯乐遇千里马那一幕都觉得好笑,太好玩了。孙语潭,那天的展会,你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闪瞎眼。”
“你这什幺鬼形容。”
“多贴切。”
那场展会在大三暑假,她们拿了老师的推荐去做商家和外宾间的翻译。快中午时分,孙念西负责的展台来了一对澳洲夫妇,交谈几句后孙念西开始冒冷汗。这对夫妇已经不只是一般澳洲口音所有的的缩词短音,还夹杂着不知哪儿来的古怪语调,她听得非常吃力,急忙冲孙语潭使眼色。
孙语潭过去解围,顺利送走夫妇后,周述鑫上前搭话。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以谈合作为由,请她和她的好友共进午餐。席间,他给她们看了几个视频,视频主角是他自己,有时在风声鼓噪的高空跳伞,有时在五彩斑斓的海底深潜,还有看着惊心胆颤的自行车越野。两人一边看一边接二连三的发出惊叹声。
收了手机,周述鑫说明来意,讲他正在筹建极限运动俱乐部,想邀请孙语潭做他澳洲跳伞的随行翻译,负责与澳洲工作人员的接洽。
这样眼花缭乱的刺激孙语潭从未接触过,她虽然被吸引了,却还没有昏头,便问:“可是澳洲的负责人常年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应该很专业。”她看不出有什幺非她不可的必要性。
周述鑫笑了,“是的。他们没有口音。但我想去其他地方走走看。而我之前聘请的翻译,履历加上特殊性,收费都十分昂贵,玩的时候无所谓,现在自己做生意,总要开源节流。孙小姐,这是我作为一个穷老板的考量。当然,”他摊手道,“这绝不是要薄待员工。你的专业素养和临场反应都很出色,我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期待能和你长久合作,酬劳方面一定不会叫你失望。如果还有什幺顾虑,尽管提出来,或者加在合同中。相信对孙小姐来说,这也是一次不错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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