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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得顺理成章,谁也没有提过。他把衣服搬到迟百川的衣柜里,两人每天一起吃饭睡觉。他知道迟百川生活的细节,清楚他喜欢的颜色,做到这些不难,但迟百川的喜欢很难。
迟百川是挂在天边的月亮,姜寸知拥有的是月亮,还是月亮投在水面的倒影,他分不清楚。他好像很了解迟百川,又好像从没有摸清他的个性。
但尽管这样,姜寸知还是想要努力地向迟百川靠近。他可以不听其他的人,只要迟百川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他就还能继续待下去,姜寸知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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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只是总有许多事情来得措不及防,姜寸知还没来得及看清迟百川,姜芯出车祸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在欧洲的两年,姜寸知很少回迟家,那里没有等待他的人,也没有迟百川。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十月初,快到一年的年末,这个时候迟百川总是很忙,他一面在欧洲协商,一面要同各种合作伙伴协商来年的计划。忙得脚不点地,分身乏术。
姜寸知很能理解,独自一人去了重症监护室看姜芯。姜芯出车祸的原因是因为酒驾,半夜开车撞到了路边的柱子。网络上还有现场的照片,路边全是散落的车辆碎片,柱子被撞倒,车前盖也凹了进去。
姜寸知没有看这些消息,只是每天都会区重症监护外看望姜芯。初始姜芯一直在昏迷,医生说症状还未稳定下来,身体打击过大,要等情况稳定后家属才能进去探望。
姜寸知回忆起上一次见到姜芯的场景,她有一头柔顺的黑发,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戴着一副墨镜,容光焕发地带着他去商场挑了很多衣服,还让他带她去校园逛逛。
姜芯很健谈,大部分时候她都掌握着对话的主动权。她问了很多事情,也对姜寸知的未来提出规划。她说以后还是不要去迟家的公司了,可以学其他年轻人,创创业,或者是去大公司上班。
那段时间姜寸知的脑子很混乱,心里积压着教授布置的课程作业,迟明在餐厅里说的话,还有姜芯时不时的暗示。他连假装跟以前一样都做不到,只能通过做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姜芯的话他听得懵懵懂懂,但又似乎很清楚她的意思。
现在姜芯躺在病床上,脸上戴了医学仪器,眼角漫出了很多皱纹。姜寸知不知道那些皱纹是正常的岁月变迁还是因为车祸给姜芯带来的损伤,只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姜芯的生命力在消退。
姜芯昏迷了三天才醒转过来,意识不算太清醒。姜寸知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中途迟百川来过一次。他穿着大衣风尘仆仆,姜芯已经在休息了,走廊里只有姜寸知一个人。
迟百川过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点吃的,他们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或许是迟百川也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两个人都很沉默。
姜寸知没什么胃口,迟百川握着他的手腕,片刻后才说:“瘦了点。”
他脱下自己的围巾,戴在姜寸知的脖子上,亲了亲他的脸,带着温暖的气息:“我要离开半个月,有什么问题联系我。”
姜寸知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看见迟百川,姜芯出车祸后,很多零碎的事情都落在了他这个亲儿子的身上,忙得他连思念迟百川的空隙都没有。
姜寸知轻轻抱住迟百川,说好。迟百川又陪他待了会,然后起身去了机场。
姜芯又在监护室里待了好几天,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她叫来姜寸知,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似乎象征着生命的坚韧顽强。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仍旧插了很多仪器,姜寸知看着那些液体一点点输进姜芯的身体里,仿佛是把姜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武器。
那个下午,姜芯说了很多,但其实没什么逻辑,她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姜芯终于提到了姜寸知的来历,在此之前,姜寸知只知道姜芯曾经跟人生下了他,又把他丢在了老家。
姜芯说,以前年少不懂事,在城市工作的时候,跟一个超市打零工的男孩看对了眼,两个人一来二去就怀上了孩子。但是他们太年轻了,连自身的衣食温饱都难以保证,更何况一个随时需要人看顾的小孩。
他父亲受不了,在某一天辞了超市的工作跑了,姜芯又生气又懊恼,觉得这个孩子是她的累赘,可也毕竟怀了十个月才生下来,于是把他送回了老家,自己去了更大的城市。
她跟迟明是在奢侈品店遇上的,姜芯说到这里,眼睛又亮了一点:“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偏偏是我们两个人对上眼了。”
她跟迟明在一起后,总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嘲讽她,说她是攀高枝,受过很多冷眼。姜芯笑着说出别人骂她的话,坦然地开口:“他们说得没错,我是为了钱,但迟明又能好到哪去,我们在一起六年,他在外面不也从没断过?”
或许是在鬼门关里经历过一次,也许是这些话无处可说,姜芯在精神好的时候,就会把姜寸知叫来聊天。有时候会提到她以前在家偷偷化妆,被老妈给打了一顿,说她净会勾引人,有时候会提到她跟迟明的感情,不好不坏,各取所需。
直到有一天,姜芯一大早就把姜寸知叫来了病房,她把头发梳得妥帖,手边摆了一些文件。她笑着跟姜寸知说,这些是她的遗产。
跟了迟明这么多年,她也自己做了些小生意,现在要把财产都转到姜寸知的名下。姜芯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那些闲暇时光的聊天也只是她强撑着精神,好像要把所有事都告诉一个人,心头这口气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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