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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八灵草之间的隐秘
建昌城内,正午的阳光似滚烫的金浆,从天穹倾泻而下,炽热的如同要将整座城池烘烤成火炉。
千云生与黑泽老龙伫立在街巷之间,身影斜投在青石板上,被阳光无情地压得笔直,如同两柄沉默无言的长剑。
尽管身处这座喧嚣的城池,两人却散出一种与俗世格格不入的静然气度。周遭的吆喝声、交谈声、灵兽的嘶吼与法术碰撞的轰鸣,犹如错乱的杂音在耳边激荡。
而他们的神情却平静如水,好似这热闹非凡的城池只是一副悬挂在他们眼前的画卷。
或许是身为大能的缘故,整个城池的喧闹尽入他们眼底。
只见修士们形形色色,有人御剑飞行,灵光在半空划出流畅的弧线。有人围在摊位前低声争论,正在为一张符箓讨价还价。
符箓、法器、丹药琳琅满目地陈列于各处的店铺与摊位之上,散出氤氲的灵气与交汇的修士们交织在一起,让整座城池都显得颇有活力。
千云生更是微微侧耳,他听着市井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修士的争论,目光在一片繁华中掠过。
商贩的声音粗犷而有力地喝道:“新炼的破障符,威力绝佳!”,另一侧有人低声叫卖喊道:“灵兽内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青石路面上灵光倏然闪烁,似是修士佩戴宝物的辉芒乍现,转瞬又归于沉寂。
这一切显然都是与这两百多年来,商会的逐步兴盛有关。让更多的人开始从惊讶、欣喜,到彻底将修仙之事融入到自己的日常生活里,渐以为寻常。
这让他更是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几个灵石烂死在监狱里,和一本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炼气功法,而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情形。
这思绪令得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更是微微恍然了几分。
而相比之下,黑泽老龙的目光却盯着面前的药园,似是在审视,又带狐疑地低声问道:“主人,难道便是这里?”
原来此刻,他们正伫立于建昌城中一隅药园之前。药园被一层淡淡的阵法雾气所笼罩,灵草在雾中若隐若现,绿意盎然,透着一股宁静的生机。
据传此地由一位脾气古怪的药者看守,种植的不过是些寻常成之灵草灵药,多为战时急需。因此以秘法催生,大多往往便可成。
而东家更是只求灵草按时交付,对这片灵地并不过多来管,故而园内老者更是清闲,少有人扰。
只见得那园外阵法的雾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虽是寻常灵草,却也透露着一股经历秘法催生后的奇异灵气。
而千云生闻言却目光微转,他见黑泽老龙满脸不解,也不急着回答,而是轻笑了一声,目光微转地反问道:“你且说说,能与灵草扯上关系的,通常都是什么人?”
黑泽老龙虽觉疑惑,却仍掰着手指算道:“无外乎是药丁、郎中、采药人、炼丹师,或是医师这等人。”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主人追查线索我自是明白,可这楼观整条防线上,药园灵圃可谓无数,有许多甚至蔚为可观。”
“他们之中,有甚至不少还种植着我们极好追查的那种特殊灵草。故而我实不明白,主人为何独独选中了此处?”
千云生闻言轻哼一声,唇角微扬,目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面前药园地道:“你可知这园中之人,究竟何许来历?”
黑泽老龙闻言微微一怔,眼中掠过讶异之色地道:“难不成,这看园老头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千云生则眸光微微一凛,语气变得低沉地道:“你还记得临海城的聂三娘吗?”
他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让黑泽老龙眼底更是惊讶。他微微吸了口气,随即点头道:“怎会不记得?她是当年的十大恶人之一。”
“那时我护着主人独闯云海城之时,这聂三娘可也算得上极有手段,也是一介女中英豪。”
“既然你记得她,”千云生眸光幽深,继续地道:“那想必也记得她麾下那赛神医吧?东海事变后,他便销声匿迹。”
黑泽老龙闻言顿时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地道:“听主人所言,难不成这园中的老头,便是那赛神医?”
千云生则是轻轻一叹,只见他目光中夹杂着自嘲与缅怀,悠悠地道:“不错,其实赛神医消失的百年之后,小月便早已通过我魔门种种办法手段探得他的踪迹。”
“只不过当年我们刻意留着这条线索,欲借他之手寻出聂三娘的下落,而他则表现得极为寻常。”
说完指了指面前这药园评价道:“独来独往,平平淡淡,甚至数年都足不出户一步。故而我们才一直没有动他,留他至今。”
说完他突然顿了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地道:“可这次我仔细梳理这附近所有消息之后,突然察觉,我们怕是都被他蒙蔽了。”
“既然那聂三娘后来是我亲眼见她殒落,那说明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当年便就已经切断了和聂三娘的关系,而极有可能卷入了现在这一桩事情里!”
黑泽老龙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切地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入园中,莫让他逃了!”
谁知千云生却只是摇了摇头,哼了一声地道:“之前我一入此城之中,便已知晓,咱们恐怕还是晚了一步。”
说完他便衣袖轻挥,带着黑泽老龙一步迈出。只见园外防护阵法宛如湖面荡开涟漪,灵光涌动间虽完好无损,却似镜花水月,无法阻挡二人分毫。
而随着两人身形没入其内,园外那看似盎然的生机顿时破灭,恍若虚妄。
药园内,天地骤然大变。
一股令人头皮麻的死寂扑面而来,绿意退散,灵气散乱。园内满目疮痍,断垣残草间浸透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大片的灵草早已不翼而飞,残存的几株中有的折断露出焦黑断口。有的倒伏浮土,碎叶枯枝间尚存丝丝灵气残韵,宛如临死挣扎。
唯有阵法拂起的微微灵风掠过草梢,却如同带着无声的哭泣。那呜咽之音令人胸口闷,恍若有人耳语诉说深埋的隐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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