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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澄这才擡头,可以看见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嗓音也有些沙哑:“我没事,别问了……”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似乎自己也察觉到有些僵硬,又放下了唇角:“别担心,我不上晚自习是请了假的,不是逃课。”
应修淩:“……我没问你这个!”
他们所在的高中专门给艺考生开设了特长班,会根据他们的情况调整教学。
比如很多人晚上都会去校外的艺考机构上课,所以他们班的学生可以不上学校统一的晚自习。
贺知澄和应修淩都是艺考特长班的学生,或者说……曾经是。
高一结束,放了个暑假回来,应修淩却没能在班里见到贺知澄的人影,这才知道贺知澄转了班,以后要走普通高考的路。
应修淩不敢相信,贺知澄在音乐上的天赋肉眼可见,文化课的成绩也不差,考上顶尖的音乐学院不是问题,音乐学得好好的,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放弃?
“你暑假去哪了?怎麽都没看见你?叫你出来也说有事,我快吓死了。”应修淩问。
其实他还偷偷去贺知澄家里找过他,但不知是错过了还是怎样,敲门没人应,给贺知澄发消息他隔了很久才回複一两个字。
虽然应修淩能猜到肯定有事,但总归贺知澄应该还好好的,他便打算开学了再问问贺知澄,没想到没在班上看见贺知澄的人影,就听见这麽一个消息。
“抱歉,让你担心了。父亲暑假的时候病重住院,我妈又经常出差顾不上家里,我就去照顾我爸了。”
怪不得他暑假也没怎麽见到过贺知澄的人影,原来他在照顾父亲。
“这、这样啊……”应修淩不知对朋友的家事发表什麽评价,干巴巴地应了声,这才想起一开始想问的话,“所以转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父亲不允许我再学音乐,想让我以后和母亲一样去当律师,进我母亲的律所帮她的忙。”
贺知澄垂下眼,语气平淡,但垂在身旁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
他终究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即使努力劝说着自己接受这一切,内心也依旧无法淡然地放弃自己喜爱的并且为之坚持的事物。
应修淩不能理解:“但是……你父亲怎麽会……”
贺知澄摇摇头:“其实,他之前就産生了这个想法。暑假的时候,他的病越来越重,自顾自帮我联系学校办了转班。”
应修淩这才了然,但是仍然不能理解。
“但是,你好好和你爹说一说,争取一下,他也不能回心转意吗?”
贺知澄的父亲贺彦华自己就是歌唱家,从小还带着贺知澄学音乐、教他弹奏乐器,一直很支持他追求音乐爱好,为什麽病后反倒会变了个态度,甚至强硬地不让贺知澄学音乐?
贺知澄只是摇头,轻轻说:“生病的人,是会变得偏执的。”
应修淩猛地一怔。
一瞬间,曾经去贺知澄家中见过的那个和蔼的男人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没来由地扭曲成迷雾中看不清的模样,平白地让人心生恐惧。
那时贺彦华没有生病,那现在呢?
现在的他,就已经变了吗?
应修淩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麽,手无奈地举起又放下。
贺知澄反倒安慰起应修淩来:“我妈工作忙,要支撑医药费的开销,我不想再增添家庭矛盾给我妈添麻烦,也怕气着我爸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没事的,不就是放弃音乐这条路吗。你也知道,我文化课成绩不是还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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