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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纪念意义是由人去赋予的,如果没有一个浪漫而在乎仪式感的人牵住他的手,筋疲力尽的旅人怎麽会注意到慢下脚步看看生活呢?
所幸,他遇见了一个小调香师,此后的冬日,似乎连纯洁无瑕的新雪也附上了色彩。
戴鹏将演出定在了大年初五,当作喜迎财神的好兆头。
“今年第一场演出,好好干!”
宋新恒吐槽:“这年头财神都听摇滚了?”
“给他老人家来点新鲜的!”陈驰涛哈哈大笑。
应修淩依旧坐在角落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早早来喝酒了,还一个劲扯着方砚行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方砚行早早来上班,于是收获了贺知澄的同情。
“这才初五就得来兼职,戴老板也太不做人了。”
方砚行摇摇头:“只是懒得待在家里,正好今天来听你们演出,还有钱拿,是我赚了才是。”
贺知澄笑了笑,回到后台準备演出去了。
渲日是民间乐队,表演也算不上正式,并没有準备服装。贺知澄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薄外套,也并没有系上拉链,唯有围巾是纯白色的,是夏于淮送他的那条。
渲日店面不大,暖气开得很足,贺知澄解下围巾放在一旁,可以看见外套里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修长,分明一身常服,但优越的比例却像是即将走上t台的模特,被衆人轮番打趣现在小橙子越来越有明星的气质了。
他照例戴着帽子和口罩,虽然是一身不引人注目的黑色,但颈间挂着一条银色的细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亮得勾人。
终于,演出正式开场,分明还在假期,但环视一圈,店里居然坐满了大半,其中熟客居多,都十分期待地望着舞台,等待着他们的演出。
“新年快乐!”陈驰涛握着话筒站在台上大喊一声,“好久不见朋友们!”
台下掌声热烈,他一边与观衆互动,一边丝毫不乱地弹着前奏。
贺知澄依旧慵懒地站在舞台角落的阴影中,这首歌不是他的主场,他抽空扫了一眼台下,没有看见夏于淮的身影。
虽然觉得是预料之中,但心中仍有几分浅淡的失落,被震耳的音乐麻痹,察觉不出几分情绪。
“下一首——新歌,《错逢》。”
新歌是第一次演出,中间还有一段高难度的贝斯lo,贺知澄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沉浸在乐曲中。
“或许我们的相遇叫作错逢
我却等你直至日光燃到尽头……”
贺知澄垂下眼,轻轻哼唱着和声的部分。
这首歌的词是戴鹏和陈驰涛一起完成的,先前其他成员还吐槽他又夹带私货,真站在舞台上演唱的时候,还未意识到,却已然沉浸其中。
仿佛自己当真也成了歌中那人,在等待中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胀得人心口发疼,即便是错误,也只想见到心中思念之人。
“重逢在熟悉的街口
骤然回头
选择牵住你的手——”
即将进入间奏,贺知澄蓄起力量,猛拨琴弦——
下一瞬,从门口传来一声堪称响亮的撞击声,木制的小挂牌顺着力道飞起又落下,撞在门上的玻璃上。
不过传到被音乐声笼罩的舞台上,也只剩下细微的动静,却冥冥之中错乱了心跳的频率。
贺知澄擡头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一个高挑的身影戴着帽子,裹着厚厚的外套看不清身形,怀中似乎还抱着什麽东西。贺知澄却瞳孔紧缩,他瞬间便认出——
那是夏于淮!
夏于淮刚一推开门,便猛地擡头朝向舞台的方向,径直望进贺知澄眼里。
同一时间,舞台的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盏聚光灯落在贺知澄头上。
一点灯光映在他眼中,宛若流星降临,恰好落在那一泓海水里。
那一霎那,人声鼎沸、灯光煌然,也不过看见那双亮着光的灰蓝色眼眸,仿佛潮汐涨落、星河流转,光与暗的交错间,也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时间停滞在这一瞬间,变得像岁月洪荒般悠长,放映机中的胶卷一帧帧倒放,四周的人群模糊不清,贝斯声也悠长,融化在朦胧的玻璃糖纸里。
客人们聚精会神地欣赏着演出,并没有什麽人留意刚刚的小插曲,也未曾注意到阴影中多了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客人。
在吧台待命的方砚行奇怪地瞥了一眼这个气喘吁吁的客人,等他走近才认出这是夏于淮,反应很快地将他领到了角落的卡座里。
夏于淮的到来宛如一滴水悄无声息地彙入河流,但是对贺知澄而言,却像是一滴水落入煮沸的油锅中,一时间,心髒噼里啪啦地齐声响,蹦跳着炸起了烟花。
无数次练习形成了肌肉记忆,贺知澄不至于弹错音符,心髒却比鼓点更快更烈。
一颗种子在胸口生根发芽,流入血液,融进四肢百骸,某种蓬勃而富有生机的情感让指尖燃起温暖的火,弦上都仿佛吹了春风。
——他还是来了。
一瞬间好像旷野来风,将一切酸苦愁痛都吹尽,散开尘雾,照见天光乍破。
贺知澄恍惚身在流光溢彩的梦中,都记不清演出是什麽时候结束的,他跟着乐队的大家走下舞台,下意识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
可不知不觉间,身旁的伙伴们纷纷不见了蹤影,就连往常早该凑上来的应修淩也不见蹤影,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他推开练习室的门,四下寂静无声,唯独前方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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